白求恩奔赴中国战场,发现八路军藏龙卧虎,遇到医学博士当医务长
白求恩奔赴中国战场,发现八路军藏龙卧虎,遇到医学博士当医务长
1939年春,白求恩踏入冀中那天,天刚放亮。前线还飘着硝烟,军区医疗所却人声鼎沸。
他没想到,在这里,一个自称"冀中卫生部后方医院医务长"的中年人,说起病理和手术流程条分缕析,毫无迟疑。
那一刻,白求恩愣住了。
殷希彭坐在角落,穿着打补丁的军服,眉毛浓,语速平稳。他开口说:"这种血浆替代方案我们用过,但低温下反应不稳定。"
白求恩抬头。这人不仅了解血清抗体原理,还能回忆起某些苏格兰外科教材上的案例。
不是延安派来的,不是中共医疗系统训练出的。这人是从敌后冒死进来的博士。
1920年,殷希彭以优异成绩考入河北医科大学。毕业后不久,因成绩突出被选派赴日留学。
进入庆应大学医学部,这是一所与早稻田齐名的日本私立名校。他攻读病理方向,四年后获得博士学位。
1931年,他回国,进入河北省立医学院,担任病理科主任、教授。彼时,他已是河北医学界有名的专家。
每年省里组织外科讲座,他都是主讲之一。课程内容前沿,学生口碑极好。
1937年,战火突袭。保定失守,日军南下。地方官逃亡、学堂解散。
日军听说这位教授曾在日本留学,还拿过博士,三次派人登门。第一次,带来聘书与优厚待遇。
第二次,带着武士刀护送的车队。第三次,已是全副武装,要他随军做军医。
他拒绝。他说自己身体不好、不懂外科。第三次对方走时,眼神已不客气。
就在这时候,远在冀中的侄子回来探亲。年轻人刚参军,拉着堂兄殷子刚也一同去参军,说部队缺人,八路军不讲出身。
张珍,时任冀中军区卫生部长,知道他的父亲是教授,立刻安排人登门。没有命令,没有硬请,只是亲自上门拜访。
殷希彭考虑两天,打点行装,把家中剩下的纱布、针剂、消毒炉一并带走。那天晚上,他交代妻子:"我不知能活几年,这次走,是去做事的。"
冀中卫生部给他安排的第一件事,不是手术,而是改造后方医院的手术流程。他一条一条改,把外科器械分出层级使用。
建立"分诊—伤评—输液—缝合—清创"五道流程。还建立一份纸质伤情登记表,填不清的要返回重报。
不到三个月,白求恩到达。白求恩没再离开冀中。这里比延安更苦,病号更多。
很多士兵负伤后送到医院已过了抢救时限,感染严重,输液条件不达标。他从第一天起就扎进手术台,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不吃热饭。
殷希彭站在他身边,记录每一例手术流程。两人没有寒暄,只有术语。一个用英文喊切口部位,一个用中文吩咐助手配药。
队员们跟不上,两人轮流教学。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就在此时被提上日程。
一间旧庙改建,三十多个学员,十几张桌子,一块黑板。教材没有。他们手绘解剖图,锯牛骨做模型,煮死鸡讲授器官解剖。
白求恩讲授西医理论,殷希彭负责术后护理与病例整理。晚课后,两人还要查房,检查刚做完手术的士兵是否出血、发热。
第一批学生中,有做过骡夫的、有识字不多的,最高学历只是初中毕业。他们学得快,跟得紧。
白求恩讲脊髓损伤原理,第二天他们就能讲一遍血压应激反应。殷希彭要求更严。
每个包扎步骤都要记、要背、要写。错误一次,全员重练。1939年夏,冀中战况升级,流动医疗队开始跟随部队作战。
学生们刚学完基本技能,就被派往前线。一次"反扫荡"作战,某连被围,十几名士兵中弹。
一名医学生用所学手法止血、固定、缝合,仅两人因失血死亡。这是冀中军区少有的伤亡控制记录。
白求恩回到校内,对学生说:"你们不是兵,是医生,是武器。"战场压力大,后方更紧张。
药品用完,白求恩想办法采购磺胺片,自己动手熬煮伤口消毒液。纱布反复消毒十几次,一根缝线要多次煮沸后才敢使用。
一次,他手术时发现缝线硬结发霉,直接停手,全部重来。10月末,他开始持续高烧。
最初诊断为皮肤感染,但很快蔓延,出现发冷、寒战、手臂剧痛。殷希彭赶来查看,判断为败血症。
源于几天前的一次徒手探查伤口——他戴的是自制薄纱手套。11月12日凌晨,白求恩在黄石口村病亡。
没有仪式,没有哀乐,只有夜间的风声。他留下的,是一堆工具、一沓讲义和一套手术记录。
殷希彭接过这些,在原地继续讲课、开刀。那天起,白求恩卫生学校这个名字就被正式使用。
殷希彭没有时间悲痛。战事仍在持续,冀中部队频繁转移,敌伪反复"扫荡"。
学校迁移三次,课桌被马车拉着跑,讲义藏在药箱底层。每到一地,就搭起黑板,再开始上课。
白求恩的教材成为主干内容,逐条拆解,翻译成中文,印成小册子。学生们一边背书一边练习。
1943年3月,长子殷子刚的消息传来。他担任冀中一支武工队政委,参与突袭阳泉火车站。
那次任务极其危险,为掩护队员突围,他硬拼日军哨卡中弹牺牲,年仅22岁。
遗体未能送回,现场仅留下血迹和遗落的腰带。消息传来那晚,殷希彭仍在做手术。
助手哆嗦着递纸条,他扫了一眼,没停手。第二天清晨,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殷子刚,医训第7班,殉职"八个字,盖章,归档。
半年后,二儿子殷子毅也牺牲。他刚满十六岁,担任卫生队勤务兵。在一次"反扫荡"支援中误入火力区,身中数弹。
带回遗体时,头部和左臂已不可辨识。1955年授衔仪式,他没去照相,也没发表演讲。
他只说了一句:"我教过人救人,我不能站着炫耀死人。"1974年冬,他在北京病逝。
聂荣臻元帅亲赴追悼会。遗体送出病房时,墙上挂着白求恩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