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薛梦豪隆冬来袭,扬言鸡犬不留,笤帚疙瘩都要斩成三段
在河北东光县,有个小村子叫孙庄,这里一年得欢庆两回春节,时间定在每年农历十一月十五。到了这天,村民们挂起彩灯,宰猪杀羊,鞭炮声声饺子香,庆祝的场面比真正的春节还要热闹。
孙庄村为啥要搞这么个仪式呢?原来啊,当年沧州有个出了名的恶匪叫薛梦豪,他嚣张地放话说:要把孙庄彻底铲平,连鸡狗都不放过,就连笤帚把儿都要砍成三段。
瞧这小子,小时候没少被他妈用扫帚把儿揍,现在都落下心病了。
过去,辽阔的华北大平原,屡遭战乱摧残,那时曹操就曾写诗感叹:荒野中白骨遍地,千里之内听不到鸡叫。
华北大平原上,这种“荒无人烟、千里不见人”的凄凉景象,至少已经上演了四次,而最近的一次,便是明朝初年那场“靖难之役”。
朱棣当上皇帝后,就大规模组织百姓往华北地区迁移,据说大部分迁移的百姓都来自山西洪洞这个地方。
任何事都有特殊情况,在河北与山东交界的地带,有不少移民是从山东即墨迁来的,孙庄便是其中一个。
孙家族谱上写着,1404年的时候,他们老祖宗从山东莱州府即墨县的东关村出发,经过好多地方,最后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这个村子叫孙庄。
由于村东边八里地外还有个孙庄,所以东光县的这个孙庄就被大家叫成了西孙庄。
几百年来,孙姓人家一直在这个村子里扎堆住着,很少有其他姓的人搬进来,这在南方挺普遍的,但在华北地区,这种情况就不多见了。
孙庄这个地方,族长也充当着村长的角色,在村里威望特别高。
正因为这样,清朝皇帝退位后,那地方土匪特别多,为了防土匪,族长一声招呼,村民们就动起来了,花了两年多,围着村子建了道又高又坚固的寨墙,寨墙外头还有条三丈多宽、两米多深的水沟,水都灌得满满的。
寨子的东、南、西三面都设有大门方便村民进出,而村北边紧邻着水流迅猛的宣惠河,河对岸属于南皮县的地盘,村民们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不会去对岸,所以北面的寨墙上就没有开设门洞。
有坚固防御设施、大家族聚居的村落,通常不会成为土匪的目标。
去的人太少起不了作用,去的人太多,要是短时间内攻不下来,反倒容易把民团给引过来。
孙庄村那寨墙建起来都快二十年了,连个土匪的毛都没见着。
村里没土匪骚扰,乡亲们的生活过得挺富足。
时间一晃就到了1931年,村里孙福禄的老婆因病去世了,没多久就有媒人来说亲。
孙福禄反复思量了好一阵子,最终挑了本县秦村镇林桥村姓牛的女子做续弦妻子。
牛氏命运挺坎坷,打小爹妈就没了,全靠姐姐拉扯她长大。
牛家姐姐嫁去了林桥村的林家,还顺道把自家妹妹也领了过去。
林家挺富裕的,但家里人不多,兄弟四个里,就牛氏的姐姐给生了个男孩,起名叫林文熹。在当地有个说法,孩子起个低贱的小名好养大,所以林文熹还有个小名叫“四秃子”。
牛氏的姐姐自从有了儿子,对妹妹的关照就远不如以前了。
牛氏寄居在别人家里,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忙到深夜,活像个白干活的丫鬟。可就算这样,林家还是为了孙福禄那笔丰厚的聘礼,把刚过17岁生日的牛氏,嫁给了已经四十多岁的孙福禄。
牛氏这人又善良又勤劳,不仅把老公照顾得妥妥当当,对年纪还小的继子孙玉森也像亲生的一样,用心培育。
都说宠孩子过度会害了他,林文熹长大后,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恶习一堆。他父亲那一辈四兄弟辛苦攒下的庞大家产,没几年就被他败光了。林家的四个兄弟,还有牛氏的姐姐,全都被林文熹气得含恨离世。
林文熹没了约束后,整天无所事事,四处招摇撞骗,日子一久,便成了大家眼里不屑一顾的混混。
这年春天,正是粮食短缺、接续不上的难挨时候,林文熹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突然记起孙庄村还有个姨母,便硬撑着身子,到孙福禄家去讨点吃的。
孙家因为牛氏的关系,天天用好酒好菜招待着林文熹。
过了十来天,吃饱喝足的林文熹又起了坏念头,他琢磨着弄点鸦片来吸,还想去县城的烟花之地找女子作乐。可这些都得花钱啊。
林文熹本想找姨母要点钱用,可姨母不管钱,而孙福禄虽然有钱,但肯定不会让林文熹拿去肆意挥霍。
但林文熹很快就想出了主意。那时恰逢农忙时节,他跟姨母讲:老是在这儿白吃白住,心里实在不安。不如让自己和表弟孙玉森一同去棉田里劳作。
外甥愿意好好读书,牛氏高兴得不得了,二话不说就应了林文熹的要求。
林文熹与孙玉森牵着牛到田里,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时分,林文熹说,回家吃饭来回得花不少时间,不如表弟你回去吃,再帮我把午饭捎来就行。牛车上有草料,找个阴凉地儿把牛喂饱就成。
孙玉森觉得表哥的话有道理,便满心欢喜地往家跑。
牛氏心疼自己外甥,等孙玉森吃完饭,她拿了个篮子,装了三个白面馒头,又塞了几个窝窝头,一点腌菜,还有一碟大酱,再带上一壶白开水。
说真的,这顿午饭那叫一个丰盛,不少普通人家,一整年都难得吃上一回白面做的馒头。
孙玉森拎着午饭,匆匆赶到棉花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林文熹没了人影,连耕牛和牛车也都不知去向。
对庄户人来说,牛相当于半个家当,要是牛没了,孙家可就撑不下去了。
孙玉森觉得林文熹走不了太长时间,便朝着林桥村的方向追去,可跑了好几里路,仍旧没瞧见林文熹的踪迹。
牛车速度慢得很,孙玉森便调转车头,返回去追赶。
我在村口遇见了个熟人,他说刚瞧见林文熹赶着牛车,从邻村那座桥过了河,一路往北走了。
孙玉森一刻也不敢松懈,赶忙挑了条近道,趟过宣惠河,一路朝北追了过去。
林文熹因为绕路去渡河,浪费了不少时间,不然孙玉森根本没法追上他。
林文熹惬意地坐在牛车上,琢磨着半路上找个大客栈先歇脚,再寻个贩卖牲口的人,把牛和车一块儿卖了,揣着钱溜之大吉。
林文熹压根儿没去想,这么做会给姨母家带来啥影响。
此时此刻,背后响起了孙玉森急切的喊叫声。
林文熹心里直打鼓,不停地甩着牛鞭,可这牛忙活了一上午,中午还没吃上草料,早累得没了力气,不管林文熹怎么赶,牛车还是慢悠悠地往前蹭。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林文熹心想自己会点功夫,年纪也比表弟大上几岁,实战经验更是比他强多了。要打倒孙玉森,林文熹觉得十拿九稳。
哪料孙玉森压根不是来打架的,他是豁出命来的。
林文熹扬起鞭子抽去,孙玉森脸上瞬间布满条条血印,但他毫不在意,举起手里的木制牛套头,用力朝林文熹肩头砸去。
林文熹疼得直咧嘴,鞭子脱手掉到了地上。他摆了个架势,打算用拳脚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
没想到孙玉森压根不吃这套,手里的牛套头耍得呼呼作响。
林文熹被连着打了两下,这才明白自己根本打不过表弟,赶紧转身跑了。
孙玉森想追上去,但又怕别人顺手把牛牵走,所以他把牛牵到了路边的树荫下,又从车上拿草料下来喂牛。
林文熹跑出一段路后,觉得孙玉森肯定追不上自己了,便站住脚,口出狂言,放话威胁孙玉森,说要让孙家一个活口都不留。
现实往往让人难堪,林文熹话音刚落吹了几句牛,就瞧见孙庄村几个小伙子如闪电般飞奔而来支援。
林文熹心里头直发慌,扭头撒腿就跑。
孙玉森考虑到继母的感受,没有把林文熹偷牛的事说出去。牛氏还因为外甥突然走了,心里特别难过。
林文熹在外面瞎晃了十多天,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他不好意思再回姨母家白吃白住了,但一想到孙庄的富足,他就忍不住直流口水。
于是某天午后,趁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去田里忙活了,林文熹偷偷摸进了孙庄村,一眼就瞅见了村民孙维新家拴在井台边上的那头毛驴。
虽说驴没有牛那么值钱,但驴跑起来那速度可不慢,就算主人察觉了,也很难追得上。把驴偷去卖掉,也能暂时缓解一下眼前的困境。
林文熹刚把驴拉到身边,孙维新就瞅见了,孙维新按辈分得叫孙玉森一声叔,所以他平时都管林文熹叫表叔。
今日表叔行为鬼祟,一看就是打算干偷鸡摸狗的事。孙维新年轻气盛,直接冲过去和林文熹打作一团。
孙维新到底年纪轻,时间一长就处于劣势了。
林文熹本想先把孙维新打晕,然后再牵走那头驴。没想到,孙玉森带着孙维新的两个兄长急匆匆地赶来了。
林文熹刚踏进村子,就有人跑去告诉了孙玉森。孙玉森怕继母一时心软,把钱借给林文熹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便叫上两个侄子一块儿,哪知刚进村就瞧见孙维新被林文熹按在地上狠揍。
孙玉森他们三个一起冲上去,把林文熹打得满头是血,要不是牛氏及时出来阻止,林文熹当天在孙庄可能就没命了。
林文熹侥幸保住了性命,拖着瘸腿慢慢走出了东门。
林文熹为了挣回点脸面,站在沟边,对着墙上瞧热闹的乡亲们一顿痛骂,还放话等哪天他出人头地了,非得把西孙庄翻个底朝天不可。
林文熹从东邻村偷了几只鸡拿到集市上卖钱,随后拿着这些钱逃到了南皮县凤翔乡的孙龙村,去投奔了当地有名的大恶霸薛梦豪。
孙龙村如今归潞灌镇管辖,它原先的名字是孙盘龙村。
孙盘龙这个人,原本也是从山东即墨迁过来的。到了明朝末年,有几个爱生事的文人,写奏折说村名冒犯了皇家的忌讳,结果朝廷一纸命令,直接把村名里的“盘”字给去掉了。于是,孙盘龙村就变成了孙龙村。
孙龙村跟西孙庄村都挺有年头了,但孙龙村那是个姓氏混杂的村子,村民们自家事儿能争得面红耳赤,遇上外头的事儿就团结不起来了。
众人心思各异难合力,碰上荒年灾月,无奈之下只得变卖家产田地,更有甚者连亲生骨肉都忍痛割舍,只为求得一线生机。最终,整个村子的田地,全落进了大地主张辅臣的手里。
不知咋的,有关张辅臣的资料少得可怜,不过从某个角度看,他当年或许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地主,连四川的刘文彩、山东的牟墨林都比不上他。
张辅臣拥有的肥沃田地超过一万九千亩,这些田地分散在南皮、东光、乐陵、宁津、盐山等十一个县里。
拥有十五座奢华的大宅子,其中北平和天津各占两座。在天津、北平以及济南这些地方,还开了十九家店铺,有当铺、钱庄,还有绸缎庄。
他在南皮县城东街有个大庄园,光是砖瓦房就超过二百九十间,还有一座西洋风格的楼,东西两边各有一个花园,加起来有四十五亩大,常年请的帮工和男女仆人,足足有二百二十多人。
1921年的时候,上海整个城市里的私人小汽车数量还不到一千辆,而且这些车大部分都是租界里的外国人买的。
这时候的张辅臣,可以坐在刚买的福特小汽车里,四处去要账了。
张辅臣和薛梦豪原本没啥往来。薛梦豪住在孙龙村,给张辅臣家当佃农。
薛梦豪从小就体格强健,还爱好练武,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去参了军,在军阀吴佩孚的部队里当了个兵,后来因为武艺特别厉害,被吴佩孚提拔成了亲兵队长。
那时候那些军阀们,尽管动不动就打得尸横遍野,但不打仗时,他们倒也能称兄道弟,聚在一起喝酒聊天。酒过三巡,让手下人比试武艺来助助兴,那是常有的事儿。
张作霖手底下有个教武术的师傅叫张宝琴,他来自南皮县丈二桥村,有次在酒桌上被人指派和薛梦豪比试比试。
没想到只使了两下手段,张宝琴就倒下了,这把张作霖气得不行。
后来,蒋介石有个姓程的武术师傅,来自两广地区,南拳功夫十分厉害。他特意赶到山东庆云县城,点名要和薛梦豪摆个擂台比试比试。
薛梦豪痛快地答应了,两人动手比试前还签下了生死契约。
在大庭广众之中,薛梦豪仅使出一招分筋错骨的招数,便让对方双臂失去了功能。
没了双臂的武林高手,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使不出来,薛梦豪却凭一场大战声名远扬,红极一时。
可这家伙就是不懂得适可而止,硬是要把比武的擂台连续摆上整整七天。
可能那些真正的武术行家,根本看不上和薛梦豪过招,这七天里,薛梦豪打赢了二三十个人,居然一次都没输过。
吴佩孚战败之后,薛梦豪并未另寻新主,而是直奔县城,找到了雇主张辅臣,打算为张家当个保家护院的武术师傅。
张辅臣这人心眼多得很,他清楚薛梦豪是个爱打架惹事的刺儿头,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自己身旁。但他又不敢直接招惹薛梦豪,便想了个损招,说:“做人得讲孝道,你父母年纪也不小了,我在孙龙村给你置办了处房子,你把他们接过去好好孝顺就行。”
还有啊,我在孙龙村周边有三百来户租我地种的人家,我平时忙不过来顾不上他们,你能不能帮我管管他们呢?
薛梦豪感动得热泪盈眶,接着张辅臣又叮嘱说:“每年该交的地租,你得准时送来,剩下的就留着自己家用,那些租地的佃户们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别对他们太苛刻了。”
要离开时,张辅臣又给了薛梦豪两把全新的德国产二十发连发手枪,外加二百发子弹和一百块银元。
薛梦豪直接说:吴大帅可比不上张东家那么大方。
张辅臣有2200多亩地,租给了300多户佃农种,中间人薛梦豪把每亩地的租金提高了10斤粮食,这样他一年就能多收两万多斤粮食。
他另外还开了家武馆,当地人都这么叫。别的武馆能招到二三十个徒弟,那已经算很厉害了,但薛梦豪名气大,好多年轻人都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一个接一个。薛梦豪也因此赚了不少钱。
突然发了大财的薛梦豪还不知足,又打起了新主意,开始疯狂抢占土地。像张辅臣那样的大地主他不敢招惹,但普通老百姓,又有几个能是薛梦豪的对手呢。
只要薛梦豪瞧上了哪块好地,他就让几个徒弟去软磨硬泡,非得让那家人把地卖给他才罢休。
薛梦豪靠着蛮横抢夺,短短两年就攒下了三百多亩好地,不是他不想再抢更多,而是剩下的那些地主,他根本惹不起。
薛梦豪发了大财后,借着比武交友的名头,招揽了四百多个自称“武林好手”的人。
这么多“能人”聚在一块儿,天天喝酒扯闲篇,还比划拳脚功夫,日子一长,就算薛梦豪家底再厚实,也得把家产败光。
薛梦豪有个手下叫霍云山,老家在东光县城的北街,他和霍元甲还沾点同宗同门的亲戚关系。
那时候沧州练武的人特别多,但霍元甲其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他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70年后那部关于他的电视剧。
霍云山功夫了得,可跟薛梦豪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不过他脑子灵光,说现在土匪闹得凶,各个村子都修了围墙防土匪,但没啥大用。去年有个叫“活马五”的土匪头目,一个月就抢了二十九个村子,掳走了二百七十多个人质。
薛梦豪问道:“咋啦,咱们去把那个人质给救出来呗?”
霍云山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可以用你的名义,给各个村子发些凭证,跟他们保证,只要拿着这凭证,土匪就不敢来捣乱。”
“给信物是不是还得付钱啊?”
“这肯定得这么做。”
“要是遇上土匪不讲情面,那该咋整?”
“简单,直接找他们算账去。”
“要是民众不愿意掏钱该如何处理?”
“不识好歹非要硬碰硬,那我们就扮成山贼去收拾他们。”
“每个县里不都还有民间的自卫队吗?”
“咱们井水河水互不干扰,但要是有人敢来招惹,民团也绝不会手下留情,一样得收拾。”
人怕出名猪怕壮,可薛梦豪那信物确实厉害。就算土匪真抢错了东西,他一张小纸条递过去,土匪就得乖乖把抢的人和东西都还回来,连惹事的头头都得亲自上门赔不是。
薛梦豪发放信物的村子超过一千个,众多小规模土匪没了收入来源,走投无路,只好纷纷归附到薛梦豪麾下。
当然,也有一些同族聚居的村子不买账,不肯给薛梦豪交“保护钱”,其中东光的孙庄和南皮的赵庄就是典型例子。
1934年夏天的时候,薛梦豪亲自带着五百多个土匪,把只有三百多人的赵庄给团团包围了。
连续拼杀了两天三夜,赵庄的男人们几乎都牺牲了,最后只有11个人杀出重围,之后在刘夫青村安了家。
村里不论年纪大小的女人,在土匪冲破寨子那会儿,为了不被欺辱,都跳进井里结束了生命。
村里的那些老人,竟然放火把整个村子的房子都烧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薛梦豪这一仗打得惨,折损了二三十号人,最后却啥好处都没捞着。
过了二十来天,宋哲元29军有个团接到命令去孙龙村剿灭土匪,可当他们在焦山寺村过宣惠河时,却遭到了薛梦豪那股土匪的偷袭。
29军的这个团毫无防备,被打得惨败,慌慌张张地逃回了泊头。
薛梦豪在这场战斗中收获满满,夺得了六十多匹战马,二百多支长枪,三十多把手枪,还有五挺机关枪和一门迫击炮。
第29军遭遇了挫败,此后不敢再贸然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薛梦豪那股土匪继续作恶。
1937年10月8号那天,日本军队把南皮县城给占了。张辅臣很快就说要跟着敌人,还当上了伪政府维持会的头儿。
一直对张辅臣言听计从的薛梦豪,立马表态会继续追随他。
俗话说“就算是贼也有自己的规矩”,并不是每个人都心甘情愿跟着薛梦豪去做那卖国求荣的勾当。
两个多月前,盐山县旧县镇(也就是千童镇)那儿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日起义。
薛梦豪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后,他手下那些还有良心的人,都陆续离开他,去参加了抗日游击队。
才过了一个多月,薛梦豪带的人就只剩四百来个了。
还有啊,春节眼看着就要到了,可之前那些定期交“费用”求平安的村子,到现在还没啥动静呢。
薛梦豪也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村子有所忌惮。
薛梦豪还没想好从哪儿开始行动呢,这时,之前在孙庄受尽屈辱的林文熹跑来投靠他,这可是近三个月里,头一个主动来投靠他的人,所以薛梦豪特别看重他。
林文熹一个劲儿地夸大其词,说孙庄如何如何富裕,薛梦豪一听,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从未给他交过“保护费”的村子头上。
薛梦豪那伙土匪说行动就行动,一下子全跑出来了,几十个土匪骑着高头大马,后头还跟着十几辆马车,车上堆满了枪炮弹药和吃的。
在车队的后方,跟着三百多个没拿武器的匪徒。
强盗们每经过一个村子,瞧见寨墙上村民们冷冷地看着他们经过,就扯着嗓子吼:“灭了西孙庄,一个活口都不留,连扫地的笤帚把也得砍成三段!”
1937年阴历十一月十二那天,也就是阳历十二月十四号,薛梦豪领着一帮土匪,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孙庄村外头。
那时孙庄村总共才460口人,可大伙儿都严阵以守,一点儿也不害怕。
村子里头,就两把能连着打的手枪,一把只能单发的长枪,外加两把装黑火药的老式猎枪。
乡亲们把那些家伙搬到了寨墙上,西大门和南门各放了两把短枪,东门则架上了马枪。西大门和南门还各摆了两杆火铳。
村里的年轻小伙子们全爬上了寨墙,个个手里攥着铁锹、粪叉,为了咱家族的脸面,他们全都豁出命去拼了。
可村长心里依旧没个准儿,村子能不能保得住,全看那三把快枪了。
村里头,就孙梅令一个人在29军里做过连长,枪法还特别厉害。剩下的人,都没经历过打仗。
恰在此时,刘夫青村离得不远的三个村民,急忙赶来帮忙。
三个人里头,有俩都是二十九军的军官,特别是那个叫何援的,他不仅是团里的参谋长,还兼任射击教练。
所有安排都已就绪,就等着那帮匪徒来袭了。
没想到薛梦豪先客气后耍横,他让林文熹领着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了南寨门。说只要把那天打他的那几个人交出来,再给1000块大洋和10辆牛车,就保证村子不会出事。
最后遭到了村长的直接回绝。
打斗一拉开,那群土匪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发起攻击,有个村民喝得醉醺醺的,爬上寨墙瞧热闹,没想到被一枪打中脑袋。
接着就到了何援大显身手的时候,他先瞄准土匪里的机枪手开火,接着又把那些暴露在外的土匪逐个“解决”掉。
强盗们被打得缩头缩脑不敢现身,何援便叫来几个小伙子,给稻草人戴上帽子,让它们在寨墙上来回晃动。
那伙强盗按捺不住冲动,胡乱开了枪,结果很快就被彻底制服了。
何援带着人从东门一路杀到南门,接着又赶去西门帮忙。土匪们被吓得魂都没了,远远躲在能打到寨墙的范围外,连靠近寨墙都不敢。
夜幕降临时,土匪突然发动袭击,他们越过护城河,在寨子门口堆起柴堆,打算放火烧门,这时两杆火枪大显威力,把冲到寨墙边的土匪打得哭爹喊娘。
何援表示,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必须得有人去请援兵来。
半夜十二点过后,寨墙上冷得连水都能瞬间冻住,何援和孙梅令时不时放上两枪,不图打得多准,就为了迷惑对方,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就在同一时刻,四个年轻人悄悄从寨墙北边滑了下来,接着分成两组分别去找援军。
那时河上的冰还没冻得严实,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趴着身子慢慢挪过宽阔的冰面,另一个年轻人却掉进了冰窟窿,费了好大劲才挣扎着爬到了河对岸。
他们来不及喘口气,便匆匆隐入冰冷的夜色里。
第二天,战斗依旧没停,土匪们假装进攻,其实是想尽快耗光村里的弹药。
就这样,又拼斗了一整天,靠在墙边的人个个累得筋疲力尽。
何援让手下在稻草人头上贴了张白纸,在纸上画了眼睛、鼻子和嘴巴。接着,墙上的一个人大声喊道:“神仙的军队来帮忙啦!”
墙上突然燃起的火堆闪了闪便灭了,借着这点儿光亮,土匪们模模糊糊瞧见,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白甲、头戴白盔的天神兵将。
村民们这一晚都睡得很踏实,然而天色才微微亮,看透其中门道的薛梦豪就展开了攻势,而且是拼了命地进攻。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没完,等到下午四点多钟,何援打光了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不禁咧嘴自嘲:没想到我这辈子南征北战,最后竟栽在这条不起眼的小沟里。
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都抄起家伙,堵在寨子门口,就等土匪冲进来,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村里的女人们默默地聚在井边,脸上没有半点害怕。一旦寨门被敌人冲开,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跳进井里。
上了年纪的村中头领,已备好了灯油,打算随时放火烧掉整个村子。
心如死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这时,外面去搬救兵的小伙子大声叫起来:“帮手到啦!”紧接着,村外枪声突然密集响起。
赶来支援的是南皮那支保安队,领头的是王团长,人虽不多就三十来个,但步枪机枪都有,子弹管够,更厉害的是,每个人身上还揣着四个手榴弹呢。
其实如今这帮土匪已是强撑到最后了,他们搞不清状况,慌忙逃窜,保安团紧紧在后面追着不放。
逃窜的匪徒碰上了前来支援的东光县保安团,无路可逃,只好举手投降。
薛梦豪与林文熹领着八十来个土匪残部拼命逃出,一路奔到丈二桥村,这时有个叫王希山的土匪把寨门骗开了。
薛梦豪以前欺负过村里的张宝琴,这次他吃了败仗后还是嚣张得很,竟然开枪打伤了一个村民。村民张傲气得不行,也开枪反击,结果把薛梦豪给打死了。
林文熹让人抓了活口,跟他在一块儿,被村民们解决掉的,还有那个自以为聪明、自己送上门找死的王希山。
村北道旁的沟里,躺着三个恶匪的尸首,村民们拿着缴来的家伙,拉起了一支打鬼子的游击队。
这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五,孙庄的村民们从绝境中迎来转机,便把这天当作固定节日,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过年。自此,便有了每年过两次“春节”的习俗。
#秋季图文激励计划#
#秋季图文激励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