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海买了房,年薪30万,表妹一家五口来我家蹭吃蹭住,2个月后我接到调令去雄安新区工作,表妹一家当场就蒙了
我叫陈默。
三十岁,在上海打拼了八年,终于在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窝。
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每一块地砖都是我用自己的血汗钱铺的。
年薪三十万,听起来不少,可扣掉税和社保,再还了每月一万五的房贷,剩下的钱,也就刚够我在上海体面地活着。
我珍惜这种体面。
这是我拼了八年,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无数杯苦咖啡换来的。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可生活总会在你以为安稳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这一棒,来自我的亲表妹,刘婷婷。
那天是周六,我正窝在沙发里,享受难得的懒觉。
门铃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我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我差点以为我眼花了。
门口乌泱泱站了五口人。
表妹刘婷婷,她老公赵大刚,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
大的七八岁,是个男孩,叫赵龙。
老二五六岁,是个女孩,叫赵凤。
最小的那个,还在怀里抱着,看样子不到一岁。
他们脚边是大包小包的行李,编织袋、行李箱,甚至还有两个红色的塑料水桶。
那阵仗,不像走亲戚,倒像逃难。
“默默姐!”刘婷婷看见我,脸上笑开了花,声音甜得发腻,“惊喜不?我们来看你啦!”
我确实被惊到了,但喜是一点没有。
“婷婷?你们……这是?”我侧身让他们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一家人呼啦啦涌进我那不算宽敞的客厅,瞬间就把空间填满了。
赵大刚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我最贵的那个布艺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呻吟。
赵龙和赵凤像两只脱缰的野狗,开始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尖叫着爬上爬下。
刘婷婷抱着孩子,四处打量着我的房子,眼睛里闪着光。
“默默姐,你这房子真不错!地段好,装修得也漂亮!不愧是上海的房子,就是气派!”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婷婷,你们来上海玩?住酒店吗?”我试探着问。
刘婷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甜的笑,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瞧你说的,自家人住什么酒店呀!多浪费钱!”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了哭腔。
“姐,我们是来投奔你的。大刚他……他老家的厂子倒闭了,欠了好几个月工资没发。我们那房子也到期了,房东催着搬。实在是没办法了……”
赵大刚在一旁闷声附和:“嗯,没办法。”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投奔我?”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有点荒谬,“可我这就两间房,怎么住得下你们五口人?”
“挤一挤嘛!”刘婷婷立刻说,“让龙龙和凤凤跟我和你姐夫睡主卧,打地铺也行!你睡次卧!小孩子,不占地方的!”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我的家,天生就该有他们一份。
我主卧?打地铺?
我看着刘婷婷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还有赵大刚那副“我就这样”的无赖相,一股火直冲脑门。
但我妈从小就教我,亲戚之间要互相帮衬,能忍则忍。
我深吸一口气,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婷婷,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们打算住多久?”
刘婷婷眼睛一转:“姐,我们找到工作就搬!很快的!上海机会多,大刚有力气,我能干活,肯定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你就暂时收留我们一下嘛,求求你了姐!”
她摇着我的胳膊,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可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会被她骗走糖果的表姐了。
我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看着他们拖家带口的样子,尤其是那三个懵懂的孩子,我心软了。
“最多一个月。”我板着脸,划下底线,“一个月内,你们必须找到工作,自己出去租房。”
“好好好!一个月!肯定搬!”刘婷婷满口答应,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一刻,我天真地以为,他们至少会记得这份收留之情。
可我错了。
大错特错。
我的噩梦,从这一天正式开始了。
刘婷婷一家,就像五块巨大的狗皮膏药,牢牢粘在了我的生活上。
我的次卧被霸占,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每天醒来,腰酸背痛。
这还不算最糟的。
自从他们住进来,我的家就变成了垃圾场。
客厅里永远堆着他们的杂物,孩子的玩具、脏衣服、吃剩的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
赵大刚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派头,穿着背心裤衩,翘着二郎腿,霸占着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看的永远是那种吵吵闹闹的抗日神剧。
他烟瘾极大,毫不顾忌地在客厅里吞云吐雾,把我雪白的墙壁熏得发黄。
我说过他几次,他嘴上嗯嗯啊啊,转头照样抽。
刘婷婷呢,彻底把我当成了免费保姆。
美其名曰“帮我做家务”,结果洗碗池里的碗筷能堆到第二天。
她用我的高档化妆品,穿我的真丝睡衣,还振振有词:“姐,你那么多,穿也穿不完,我帮你消化消化。”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三个孩子。
赵龙和赵凤毫无教养,在我的沙发上蹦跳,用彩笔在我雪白的墙上涂鸦。
我珍藏的几本书,被他们撕得粉碎。
我斥责他们,刘婷婷立刻就不高兴了。
“姐,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呀?他们懂什么?不就是几本书吗?赔你就是了!”
赔?
她拿什么赔?
那是我大学时省吃俭用买来的绝版书!
更过分的是,他们一家五口,吃我的,住我的,用水用电毫不节制。
一个月下来,水电燃气费翻了三倍。
我委婉地提了一下生活费的事。
刘婷婷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姐,你看你,谈钱多伤感情!我们是一家人啊!等大刚找到工作,肯定加倍还你!”
赵大刚的工作,永远停留在“快找到了”的阶段。
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太累,要么就是路太远。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吃饭,吃完饭要么看电视,要么出去溜达,到了饭点准时回来。
完全就是一副寄生状态。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我找刘婷婷谈,让她履行承诺,搬出去。
刘婷婷立刻哭天抹泪。
“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要把我们一家五口赶到大街上去吗?外面房租那么贵,我们哪有钱啊!”
“当初说好了一个月!”我强压着火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刘婷婷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看龙龙和凤凤马上就要开学了,上海的学校多难进啊!姐,你人脉广,帮我们想想办法,让他们在附近上学呗?这样我们也能安心留下来照顾孩子,大刚也好安心找工作。”
我简直要气笑了。
他们不仅不想走,还想赖下来,甚至要我解决他们孩子的上学问题?
“我没办法!上海入学政策很严,需要户口或者居住证,你们有什么?”我冷着脸。
“姐,你想想办法嘛!你年薪三十万,认识的人多,肯定有门路!”刘婷婷拉着我的胳膊,不依不饶。
我第一次见识到,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争吵的结果是,我败下阵来。
我妈打电话来劝我:“默默啊,婷婷毕竟是你亲表妹,他们现在困难,你能帮就帮一把,别把事情做太绝,让亲戚们看笑话。”
又是亲戚!又是笑话!
我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行,你们不走是吧?
我走!
那段时间,我尽量加班,很晚才回家。
可无论多晚,等待我的都是一片狼藉。
有时候我买好的水果、零食,想第二天当早餐,结果一回家就发现被扫荡一空。
刘婷婷还会假惺惺地说:“姐,你买的那个提子真甜,龙龙凤凤可爱吃了,明天你再买点呗?”
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像个源源不断提供钱和食物的冤大头。
他们在我家里,过得比主人还滋润。
赵大刚甚至有一次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默默啊,不是姐夫说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嘛?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早点找个男人嫁了是正经!你看你婷婷妹,虽然我没啥大本事,但儿女双全,日子过得也挺好!”
我看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闻着他满嘴的酒气,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我的房子,我的生活,我努力得来的一切,都被这家人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无数次想过撕破脸,把他们赶出去。
可一想到我妈的话,想到亲戚间的风言风语,我又犹豫了。
我只能忍。
这种憋屈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小气了?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大度?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打开门的瞬间,我听到了刘婷婷和她妈,也就是我舅妈,在阳台上的视频通话。
声音很大,毫无顾忌。
“妈,你就放心吧!陈默她不敢赶我们走!她那个人最好面子了,怕被亲戚说闲话!”
“房子?好着呢!比老家的房子强一百倍!住着可舒服了!”
“工作?找什么工作呀!上海消费这么高,那点工资够干嘛的?有陈默养着我们就行了!她年薪三十万,又没结婚,钱不给我们花给谁花?”
“上学的事?她正想办法呢!她不敢不管!不管我就去大姨(我妈)那儿哭!看谁丢人!”
“哼,当初她买房,咱家也没借钱给她(事实上他们根本没钱借),现在住她房子怎么了?那是她应该的!谁让她有钱!”
“放心吧妈,我们就在这儿扎根了!这房子,以后说不定就是龙龙和凤凤的了!她一个老姑娘,以后嫁了人,这房子还能带走不成?”
我站在玄关,浑身冰冷。
原来,我的忍让,在他们眼里是软弱可欺。
我的善良,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筹码。
他们不仅要把我这里当免费旅馆,还觊觎我的房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正要冲进去撕破脸,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顶头上司,部门总监打来的。
我强压着怒火,接通电话。
“陈默,有个紧急情况。集团在雄安新区有个重大新项目,急需一位能力强的项目经理过去牵头。公司高层经过讨论,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愣住了。
雄安新区?
“总监,这太突然了……”
“我知道。”总监语气严肃,“但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的战略布局,非常重要。公司决定,任命你为雄安项目的总负责人,级别上调一级,年薪……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十。另外,公司会在当地为你提供一套高级公寓,并解决所有搬迁费用。”
年薪增加百分之五十?
那就是四十五万了。
还有级别提升,独当一面的项目机会……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一次飞跃!
更重要的是,雄安新区,离上海上千公里。
一个绝佳的,摆脱眼前这群吸血虫的机会!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什么时候出发?”
“很急。调令下周一下达,你需要尽快交接上海的工作,最晚下周五,必须到雄安报到。”
下周五?
今天已经是周六了。
满打满算,只有六天时间。
“好,总监,我接受安排。我会尽快交接。”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愤怒和憋屈,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冷静取代。
报复的快感,像细小的电流,开始在我血管里窜动。
我推开阳台门。
刘婷婷看到我,吓了一跳,赶紧挂了视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堆起笑容。
“姐,你回来啦?今天这么早?”
我看着她,没说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
“姐,你……你没事吧?”刘婷婷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没事。”我淡淡地说,“刚接到公司通知。”
“公司通知?啥通知?给你升职加薪啦?”刘婷婷眼睛一亮。
“嗯,算是吧。”我走到客厅,赵大刚还在看电视,音量依旧很大。
我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赵大刚不满地抬起头:“哎,正看到关键处呢!”
我没理他,看向跟着我从阳台出来的刘婷婷,以及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的三个孩子。
“下周五,我要去雄安新区工作。”我平静地宣布。
“雄安新区?在哪儿?”刘婷婷一脸茫然。
“河北。一个新开发的国家级新区,离上海很远。”我解释道。
“去多久啊?”刘婷婷下意识地问。
“项目周期至少两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这房子,我打算租出去。下周四之前,我会请中介过来估价,签合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赵大刚张着嘴,忘了合上。
赵龙和赵凤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停止了打闹。
刘婷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
她像是没听懂,又重复问了一遍:“姐,你……你说什么?你要把房子……租出去?”
“对。”我语气肯定,“空着也是浪费,租出去还能补贴一下房贷。你们……”
我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
“你们最好尽快找地方搬出去。最晚下周四,我要清空房子。”
刘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大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陈默!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们走?!”
“不是赶。”我纠正他,“是通知。我的工作变动,房子需要处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可我们还没找到工作!龙龙和凤凤上学的事还没着落!你让我们去哪儿?!”刘婷婷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月前,你们答应我只住一个月。现在两个月都快到了。我已经仁至义尽。”
“你骗人!你肯定是故意的!”刘婷婷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我鼻子骂,“你就是不想让我们住!故意申请调去那么远的地方!陈默,你怎么这么恶毒!我们可是你亲表妹一家!”
“我恶毒?”我笑了,是气极反笑,“刘婷婷,这两个月,你们一家五口在我这里白吃白住,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把我当冤大头,甚至还在盘算我的房子!到底谁恶毒?”
我把刚才听到的话,直接捅了出来。
刘婷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
赵大刚恼羞成怒,挥着拳头想冲过来:“陈默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家。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赵大刚被我的眼神慑住,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
“收拾你们的东西。”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自己的次卧,“这几天,我希望家里能保持整洁。另外,这两个月的水电燃气费和伙食费,我就不跟你们细算了,算是我这做表姐的,最后的一点心意。”
说完,我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刘婷婷歇斯底里的哭嚎和赵大刚的咒骂。
还有孩子被吓哭的声音。
一片鸡飞狗跳。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外面的混乱。
两个月来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畅快感,流遍全身。
爽!
太爽了!
这只是个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拿出手机,先给房东发了个消息,退掉了我悄悄租好的那个小单间——那是我原本准备撕破脸后自己搬出来住的备用方案。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房产中介的电话。
“小李,是我,陈默。对,我改变主意了,我那套房子,准备长租出去。对,越快越好。另外,帮我留意一下雄安新区那边的租房市场,有合适的公寓资料发我看看。”
我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和刘婷婷一家人的慌乱无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这两个月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我照常上班,高效地交接工作。
回到家,我不再忍气吞声。
我明确划定了活动区域,要求他们保持公共卫生。
我买回来的东西,直接锁进我的房间。
刘婷婷几次想找我谈,都被我以工作忙为借口挡了回去。
她开始给我妈打电话哭诉。
我妈果然又打电话来问我。
这一次,我没有妥协。
我直接把这两个月的情况,包括我听到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妈。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说:“默默,是妈不好,不该总让你忍。你自己处理吧,妈不插手了。”
得到了我妈的理解,我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刘婷婷一家,显然没有找房子的实际行动。
他们大概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我只是吓唬他们,或者事情会有转机。
直到周四早上,房产中介小李带着租客上门看房。
一对穿着得体、看起来很有修养的年轻夫妻。
刘婷婷穿着睡衣,头发蓬乱地打开门,看到中介和租客,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找谁?”
小李微笑着说:“您好,我们是来看房的,和陈默小姐约好的。”
刘婷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大刚冲出来,气势汹汹地想拦着。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平静地对小李和租客说:“不好意思,请进。他们是我家亲戚,暂时借住,很快就会搬走。”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对年轻夫妻皱了皱眉,显然对屋里的环境和多出来的人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客气地开始看房。
刘婷婷和赵大刚像两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看着租客在“他们的”房子里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那种屈辱、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精彩极了。
我知道,这把火,烧得够旺了。
看完房,租客表示很满意,愿意签合同,但要求房子必须清空,干净整洁。
我爽快地答应了。
送走中介和租客,我关上门,看向面如死灰的刘婷婷一家。
“明天中午之前,搬走。”我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我会请人来帮忙清理。费用,从你们未来可能‘还’我的钱里扣。”
说完,我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今晚我住酒店。明天,我会回来收房。”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拉着行李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让我窒息,如今却让我扬眉吐气的家。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刘婷婷崩溃的哭声和赵大刚无能的咆哮。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拨通了总监的电话。
“总监,我这边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准时到雄安报到。”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
一切,都是崭新的。
而某些人,注定要为他们的贪婪和无耻,付出代价。
这,很公平。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我看着脚下渐渐变小的上海,心中没有丝毫不舍。
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雄安,我来了。
至于刘婷婷一家后来如何了?
听说,他们最后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因为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能容纳五口人的便宜住处,赵龙赵凤的上学也成了泡影。
老家的亲戚们,也多少知道了他们的德行,没什么人愿意接济。
他们的日子,可想而知。
而我,在雄安的新项目开展得如火如荼,职位和薪水水涨船高。
偶尔,我会想起在上海的那段憋屈日子。
然后,微微一笑。
有些跟头,跌倒了,是为了爬得更高。
有些亏,吃了,是为了以后更爽快地还回去。
这,就是生活。
飞机平稳降落在石家庄正定国际机场。
我打开手机,立刻收到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有部门同事确认接机安排的,有雄安这边临时助理小张发来的欢迎信息和公寓地址。
还有几条,来自刘婷婷。
“姐,你到哪儿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龙龙和凤凤一直哭,说想大姨(指我),你就忍心看孩子这样吗?”
“上海消费太高了,我们身上快没钱了,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吧?”
“姐,你回句话啊!”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带着哀求却又隐含道德绑架的文字,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知道错了?
他们知道的,恐怕只是“计划失败”的错,而不是真正认识到自己行为有多过分。
我直接划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任何回应,都会给他们不必要的希望,然后就是新一轮的纠缠。
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切断联系。
我关掉网络,深吸了一口北方干燥却清新的空气。
雄安,我来了。
公司的接机很顺利,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将我直接送到了位于容东片区的人才公寓。
公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崭新的楼房,绿化很好,环境安静。
公司给我安排的是一套精装修的一室一厅,家具电器齐全,拎包入住。
面积不如上海的房子大,但只有我一个人住,显得格外宽敞和自在。
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充满生机的新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没有令人窒息的亲戚,没有鸡毛蒜皮的纠缠。
只有我的工作,我的事业,我的生活。
第二天,我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新的项目中。
雄安新区的项目是公司未来的重点,资源倾斜很大,团队也都是从各地抽调的精兵强将。
作为项目经理,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充满了干劲。
忙碌的工作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上海的那些糟心事。
只是偶尔,我妈会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起刘婷婷一家的情况。
“默默,你走了之后,婷婷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语气平淡:“不知道,我没联系。房子我已经委托中介租出去了,租客已经入住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舅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的,说婷婷他们回老家了,工作也没找到,孩子上学也耽误了,埋怨你心太狠……”
我打断我妈:“妈,我心狠?他们一家五口在我那里白吃白住两个月,把我家弄得一团糟,还盘算我的房子,这叫心狠?我要是真心狠,当初就不会让他们进门。”
我妈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就是……亲戚之间,弄成这样,面子上不好看。”
“面子是互相给的。”我冷静地说,“他们没给我留面子,我凭什么要顾及他们的面子?妈,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在雄安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平静,这就够了。”
我妈听出我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我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微微皱眉。
看来,刘婷婷一家回老家后,并没消停,还在四处卖惨,试图把“无情无义”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不过,随他们去吧。
山高皇帝远,眼不见心不烦。
我很快又把精力集中到项目上。
新项目挑战很大,但推进出奇地顺利。
团队氛围很好,大家目标一致,劲头十足。
或许是否极泰来,离开了那摊烂事,我的运气似乎都变好了。
三个月后,项目第一期顺利交付,获得了集团高层的高度评价。
总监特意打来电话表扬,并暗示年底的奖金会非常丰厚。
更让我惊喜的是,由于项目表现出色,公司决定在雄安设立分公司,而我,被正式任命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级别和薪酬,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特意请团队吃了一顿大餐,庆祝阶段性的胜利。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点酒,回到公寓,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新城璀璨的灯火,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靠自己的努力,赢得尊重和地位,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刘婷婷发的一条动态。
是一张照片,背景看起来像老家县城的汽车站,灰扑扑的。
刘婷婷和赵大刚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子上,大包小堆的行李放在一边。
配的文字是:“生活不易,带着孩子们再次出发!希望这次去市里能顺利找到工作,安顿下来。加油!”
文字下面,有不少共同的亲戚点赞、评论。
我舅妈(刘婷婷她妈)评论:“心疼我的宝贝外孙外孙女,要受苦了。[哭泣]”
我大姨评论:“婷婷加油!日子会好起来的!”
还有一个我不太熟的远房表舅评论:“听说你们之前在上海你表姐那儿?怎么没留在上海发展?”
刘婷婷回复了这个表舅:“唉,别提了。上海生活成本太高,我们适应不了。还是靠自己踏实。”
这话说得,简直是艺术。
轻描淡写地把他们被“请”走的事实,扭曲成了他们主动离开,因为“适应不了”和“想靠自己”。
我冷笑一声,直接划了过去。
鳄鱼的眼泪,博取同情的戏码,真是屡试不爽。
但我已经懒得去揭穿了。
层次不同,不必争辩。
他们继续在泥潭里打滚,而我,已经在更高的天空翱翔。
我以为,我和他们的交集,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几个月后,一个陌生的电话,又把他们拉回了我的生活。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公寓里整理项目资料,手机响了。
是一个河北本地的号码。
我以为是工作电话,顺手接了起来。
“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几分怯懦和讨好的女声。
“默……默默姐?是默默姐吗?”
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刘婷婷。
她怎么会有我的新号码?
我换了手机号,连大部分上海的朋友都没告诉,就是不想被骚扰。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找大姨(我妈)要的……”刘婷婷的声音更低了,“姐,你别怪大姨,是我求了她好久,说是有急事找你……”
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妈还是心软,经不住纠缠。
“有什么事,快说。”我的语气很不耐烦。
“姐,我……我们也在河北!”刘婷婷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
我愣了一下:“你们在河北?”
“嗯!我们在保定市里。”刘婷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大刚在这边一个工地上找了个活,我也在找个饭店打工。姐,你看,我们离你多近啊!雄安新区,不就属于保定管嘛!”
我的心猛地一沉。
阴魂不散!
他们居然跑到河北来了!
虽然保定市区离雄安还有一段距离,但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还是让我非常不舒服。
“哦,那挺好的。好好工作。”我敷衍着,准备挂电话。
“姐!你别挂!”刘婷婷急忙喊道,“姐,我们……我们遇到难处了……”
果然。
我一点都不意外。
“什么难处?”我冷冷地问。
“龙龙和凤凤……上学的事。”刘婷婷带着哭腔说,“市里的学校,借读费太贵了,我们实在交不起。而且……而且需要暂住证、劳动合同什么的,我们刚来,啥也没有……学校说手续不全,不收……”
“所以呢?”我打断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姐!你现在是雄安的大领导了,肯定认识不少人吧?”刘婷婷的声音充满了期待,“你帮我们跟保定这边的学校说说情行不行?或者……或者让龙龙和凤凤去雄安上学?雄安是新區,条件肯定更好!我们吃点苦没关系,不能耽误孩子啊!”
我简直要被她的异想天开气笑了。
“刘婷婷,你听好了。”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第一,我不是什么大领导,我只是个打工的。第二,我不认识保定教育系统的人,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去说情。第三,雄安的入学政策更严格,不是你们想來就能來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请你自己解决,不要再来找我。”
我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电话那头,刘婷婷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默!你就这么冷血吗?!不就是举手之劳吗?你帮帮自己亲外甥、亲外甥女怎么了?!他们姓刘!跟你妈一个姓!你就一点亲情都不念吗?”
又来了。
又是这一套道德绑架的陈旧说辞。
“刘婷婷,”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初在上海,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把我的善良当成软弱。从你们盘算我房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亲情,就已经耗尽了。”
“我没有!你胡说!”刘婷婷尖叫着否认。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懒得跟她废话,“我最后说一次,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骚扰我妈。否则,我不介意采取一些措施,让赵大刚在保定的工地也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把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手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同时也有些后悔。
刚才是不是太冲动,放了狠话?
但转念一想,对于这种牛皮糖一样的人,态度必须强硬,界限必须划清。
任何一丝犹豫和软弱,都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我立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刘婷婷是不是找你要我的新号码了?”
我妈有些心虚:“啊……婷婷是说有急事找你,哭得挺可怜的,我一时心软就……”
“妈!”我语气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他们一家也来河北了?就在保定!刚才打电话给我,又要我帮他们的孩子解决上学问题!”
“啊?他们也来河北了?”我妈也很吃惊。
“妈,我明确告诉你,也请你转告舅妈他们一家。”我斩钉截铁地说,“我和刘婷婷一家,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过得好坏,是他们自己的事。如果你再不经我同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们,或者帮他们传话,那我连你的电话也不会接了。”
我的话说的很重。
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半晌才说:“默默,至于吗……”
“至于!”我肯定地说,“妈,你想一想,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如果不是我运气好,调来了雄安,我现在可能还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对这样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请你站在我这边,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我妈沉默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妈知道了。是妈老糊涂了……以后不会了。”
得到我妈的承诺,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知道,对刘婷婷一家,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猜得没错。
被我拉黑后,刘婷婷果然又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联系我。
她用赵大刚的手机给我发过短信,语气从最初的哀求,到后来的指责,最后变成谩骂。
说我冷血,说我忘本,说我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诅咒我早晚众叛亲离。
我看着那些充满负能量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直接删除,拉黑号码。
世界清静了。
我甚至加强了公寓的安保意识,跟物业打了招呼,如果有陌生人来访,特别是拖家带口的,一律不能放行。
我必须把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雄安分公司的发展步入了快车道,我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忘记了刘婷婷这一号人的存在。
期间和我妈通电话,她偶尔会提起,说舅妈家好像又出了什么事,刘婷婷和赵大刚在保定似乎待得也不顺心,具体她也不清楚,毕竟关系已经疏远了。
我听了,只当是耳旁风。
快年底的时候,我代表分公司去保定市区参加一个行业论坛。
论坛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个晚宴。
晚宴设在保定一家挺有名的酒店。
我本来不想参加,想直接回雄安,但合作方的老总盛情邀请,不好推辞,便去了。
晚宴气氛不错,我和几位同行相谈甚欢。
中途我去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端着残羹冷炙盘子的女人。
四目相对。
我们都愣住了。
是刘婷婷。
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脸色晦暗,眼角的皱纹很深,制服有些宽大,更显得她瘦小憔悴。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我们俩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我,又没叫出口。
我迅速恢复了冷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宴会厅,我和同行们继续谈笑风生。
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在某个角落,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尘埃落定的平静。
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还是那种会给你带来泥泞的过客。
走过,跨过去,就好。
不必回头,更不必停留。
晚宴结束后,我坐上车,返回雄安。
窗外,保定的夜景向后飞驰。
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人,曾经是我的亲戚,曾经试图榨干我的生活。
但现在,我们近在咫尺,却早已远在天涯。
我的路,在前方,在雄安,在更广阔的未来。
而她的路,在哪儿,与我何干?
手机响起,是助理发来的明天的工作安排。
我低下头,开始处理邮件。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将身后的城市灯火,远远抛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