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竹马和未婚夫同时爱上绿茶学妹,我收起所有温柔安静飞往大洋彼岸。一年后国际峰会上我身边站着真正大佬,他们才知自己错失了怎样的珍宝

58 2025-11-20 20:32

当竹马和未婚夫同时爱上绿茶学妹,我收起所有温柔安静飞往大洋彼岸。一年后国际峰会上我身边站着真正大佬,他们才知自己错失了怎样的珍宝

本文为虚构故事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全文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订婚三年,赵乐熹的心忽然就像被一阵冷风吹过,她竟萌生出了分手的念头。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她那未婚夫和好朋友,竟同时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这情况,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想,何必再和他们虚与委蛇,连告别都显得多余。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买了一张机票,准备远走他乡。

“乐熹啊,恭喜恭喜!你可太厉害了,拿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offer!整个南大金融系就你一个人拿到,你就是咱们系的骄傲啊!”王老师的声音满是欣喜与赞赏。

赵乐熹赶忙说道:“王老师,真的特别谢谢您。

要不是您那封至关重要的推荐信,我哪有机会拿到这个宝贵的名额呀。”

师生二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话。

之后,赵乐熹马上去订了一个月之后的机票。

她回到客厅,走到茶几旁,伸手慢慢翻着日历。

当她正认真地圈着出发日期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赵乐熹静静地转过头,果然看到是许景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形帅气又挺拔,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乱,整个人就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得像冰碴子:“你怎么连灯都不开,黑灯瞎火的。”

赵乐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关切地问道:“案子交涉得还顺利吗?”

许景周如今在全国排名第一的红石律师会所做实习生,才去第二个月就已经开始正式接触案子了,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轻而易举”,就径直走进了浴室。

从两人在一起开始,许景周一直就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以前赵乐熹热情似火,还能让相处有点温度,可现在她热情不再,两人之间就像掉进了冰窖,没了几分暖意。

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赵乐熹下意识地起身走向厨房,准备泡杯牛奶。

等牛奶泡好,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睡觉前,许景周总习惯喝一杯牛奶安神。

和他住在一起快三年,这些生活小习惯都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虽然心里明白情况已经不同,但她还是把牛奶摆在了床头柜上。

这时,许景周放在上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学长,你今天这么忙还愿意抽时间帮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发件人是乔蓁蓁。

赵乐熹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查看。

对话框里,还显示着一条通话记录,通话时间将近一个小时。

赵乐熹默默地站在那里,好几秒都没动。

许景周是法律系出了名的高材生,之前有不少女生借着学习的理由想和他拉近距离,乔蓁蓁不是第一个,但却是成功的唯一一个。

在这之前,赵乐熹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才是许景周生命中的唯一。

她和许景周因为家里的关系,三年前就定下了婚约。

当时赵乐熹对许景周一见钟情,几乎是一头扎进了这段“先婚后爱”的感情里。

刚上大学没多久,两个人就一起在校外租了房子。

赵乐熹满心欢喜地喜欢着许景周,把生活里的很多琐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想着用这些温情把许景周紧紧圈在身边。

她的未婚夫,优秀、帅气、能力出众,而且和她门当户对。

从前说起这段关系,赵乐熹心里那是满满的满足。

直到去年大三,新生学妹乔蓁蓁出现了。

许景周和乔蓁蓁在学生会共事,短短半年时间,他那冷硬的态度、坚守的原则,全都为了乔蓁蓁被打破。

想到这里,赵乐熹轻轻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机放回了原处。

这半年来,她心里有太多想问的话,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许景周那冷淡的眼神,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可现在,有没有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赵乐熹,从来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

既然对方无情,那她也没必要再苦苦纠缠。

许景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赵乐熹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神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床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糖放少了,味道太淡。”

赵乐熹没说话,就像没听到一样。

许景周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耐烦:“怎么不说话,是没听见吗?”

赵乐熹缓缓抬起眼,看到许景周那不愉快的表情,下意识地回答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算了。”许景周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冷冷地说,“以后不用泡了。”

赵乐熹的心猛地一颤,着急地问道:“为什么呀?”

许景周掀开被子上了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想喝了,有人说喝牛奶助眠这种事太幼稚。”

赵乐熹的心猛地颤了颤。

她太了解许景周了,像他这样的人,平日里只要听寻常人说上一句不是,那脸色立马就好不了。

嘴毒讥讽、百般刁难都算是轻的。

可如今,他数年的习惯竟要因为一句称得上冒犯的话而改变。

赵乐熹不用多想,这话除了乔蓁蓁说的,不会有别人。

赵乐熹默默收回视线,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好。”

她准备去关灯的时候,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许景周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乔蓁蓁那个粉色小猪的头像格外刺眼。

赵乐熹心里明白,自己不该再为此有什么波澜,可心还是像被尖锐的刺狠狠扎了一下。

她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我要关灯了。”

许景周轻皱了下眉头,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滑动着,没有停下的意思。

赵乐熹伸手关上了灯,声音有些落寞地说:“晚安。”

许景周没有搭话。

赵乐熹也没再说什么,缓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第二天早晨,赵乐熹早早起床准备早餐。

她一直特别爱研究菜谱,在她心里,做饭给自己喜欢的人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哪怕许景周从来没有给过她热烈的回馈,她也甘之如饴。

这半年来,她察觉到许景周的变化,更是变着花样搭配饭菜的口味。

直到昨天下定了要离开的决心,今天赵乐熹只是简单地做了煎蛋三明治。

许景周似乎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吃完早餐便直接出了门。

他没说自己要去哪里,赵乐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追问。

她难得地放下了一切郁闷,窝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书。

可没过多久,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电人是楚杭,他是赵乐熹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

在乔蓁蓁出现之前,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赵乐熹轻轻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喂,什么事?”

“今晚蓁蓁过生日,我还没给她买礼物呢,你和我一块去帮我参谋参谋。”楚杭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赵乐熹面无表情,反问道:“你送过那么多女人礼物,不知道给乔蓁蓁送什么吗?”

楚杭连忙说:“那怎么能一样,你怎么能拿她们跟蓁蓁比……”

“好。”赵乐熹不想再听下去,径直答应了下来。

赵乐熹很快就到了商场。

楚杭晚到了十几分钟才匆匆赶来。

他长着一双桃花眼,挺鼻薄唇,一看就是那种游戏人间的模样。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打微信电话。

赵乐熹清晰地听到了乔蓁蓁甜美的声音:“楚杭学长,我晚上的生日派对,你记得来哦!”

“好。”楚杭的笑意格外温柔。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句“把东西贴在这儿就行”。

赵乐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是许景周的声音。

原来他上午匆匆忙忙出了门,是为了乔蓁蓁的生日派对。

等楚杭结束了通话,他皱起眉冲赵乐熹抱怨:“你能不能管好你未婚夫,别让他老在蓁蓁面前晃。”

都说情敌最清楚情敌,楚杭自然也认出了许景周的声音。

又是这样,这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还把她夹在中间。

赵乐熹懒得接话,径直往前走。

“走这么快干嘛?”楚杭几步追上了她,语气并不客气,“蓁蓁说让你也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赵乐熹表情和语气都很平淡:“我不想去。”

楚杭眉头又皱了起来:“上次的事情蓁蓁都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这么小肚鸡肠?”

他说的是之前乔蓁蓁诬陷赵乐熹故意丢了她的学生会组织部的竞选稿,而许景周和楚杭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赵乐熹只觉得心口发闷,深吸一口气说道:“行,那就去吧。”

这事儿翻篇后,楚杭在商场里千挑万选,终于选中了一个十来万的包。

买下后,他还感叹了一句:“虽然蓁蓁总是说不希望我花太多钱,但我还是要给她最好的。”

赵乐熹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可没见乔蓁蓁拒收过别人的礼物。

她心里有些赌气,懒得再去想这些,随手就买了个几十块钱的水晶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去参加派对的点。

赵乐熹和楚杭朝着乔蓁蓁办派对的小别墅走去。

刚一推开别墅的门,两人瞬间愣住了。

只见在客厅的正中央,乔蓁蓁正窝在许景周的怀里,许景周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那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赵乐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幕实实在在落在眼里,还是像有根针猛地扎了一下,刺痛感涌上心头。

楚杭的反应可比她大多了,他当即就皱紧了眉头,大声呵斥道:“你们干嘛呢?”

乔蓁蓁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从许景周怀里挣脱出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急忙解释:“刚刚我差点摔倒,是景周学长扶住了我。”

许景周倒是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楚杭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不悦地朝赵乐熹说道:“都说叫你看好你的未婚夫。”

赵乐熹本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包厢里的布置,被他这么一说,才把目光移到了许景周身上。

只见许景周脱去了西装外套,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帅气。

想想以往在家里,他连家务都很少干,这会儿却为了乔蓁蓁的生日会在这儿忙前忙后。

赵乐熹弯了下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不都说了是个意外吗?”

楚杭哼了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乔蓁蓁收下了楚杭和赵乐熹的礼物,那模样看起来惊喜极了。

她甚至双手捧着赵乐熹送的水晶球,煞有介事地闭上眼许了个愿:“我希望,我喜欢的人永远都在我身边。”

赵乐熹发现两个男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一副觉得乔蓁蓁说的就是自己的样子。

她觉得特别好笑,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

等乔蓁蓁许完愿,赵乐熹也颇为郑重地开口道:“好啊,礼物是我送的,一定会让你的愿望实现。”

没过一会儿,派对的人都到齐了。

乔蓁蓁这场生日会排场可不小,看得出她的人缘很不错。

派对进行到最后,全场的灯都熄灭了。

许景周推着蛋糕缓缓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赵乐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许景周这个大少爷什么时候下过厨啊?之前她过生日的时候,不管她怎么撒娇,许景周连一碗清水面都没给她做过。

赵乐熹就这么看着,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

要说难受吧,却又奇怪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另一边楚杭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许景周,倒是没见你对乐熹这么上心。”

楚杭自然不是真的替她操心,他只是不甘心自己送的名牌包被许景周这么一个蛋糕比下去,故意出来煞风景。

许景周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我和赵乐熹的关系,不需要你操心。”

乔蓁蓁也娇声娇气地说道:“楚杭学长你别这么说,景周学长是很好的男朋友呢!”

这三个人就像唱了一台戏,只有赵乐熹始终一声不吭。

生日派对结束后,赵乐熹和许景周一块回了家。

派对上发生的事儿,谁也没再提,两个人在家里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许景周去了书房,赵乐熹待在客厅,彼此互不干扰。

赵乐熹本来正用平板联系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硕士导师,为以后的论文选题做些准备。

结果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乔蓁蓁发来的:“景周学长,我和舍友闹矛盾跑出宿舍了,现在有点晚,我很害怕,你能来帮帮我吗?”

应该是之前许景周用平板处理公务的时候,登过微信,忘记退出去了。

赵乐熹面无表情地点开对话框,心里想着看看许景周会有什么反应。

很快,许景周就回消息了:“好,在校门口等我。”

没一会儿,赵乐熹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房门被许景周拉开了。

赵乐熹抬头看向他,他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丝毫破绽。

他皱着眉头,语气急促:“事务所有急事,我要出去一趟。”

没等赵乐熹张嘴说话,许景周就脚步匆匆地走了,那急切的背影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他。

赵乐熹呆呆地看着他离开,心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狠狠震了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许景周长久的越界行为里,她心里最初的剧痛,如今只剩下一点点余痛。

赵乐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然后把平板上许景周的微信退出。

她打开邮箱,认真地给三位导师发去邮件,还仔细附上自己的资料,诚恳地询问他们的意向。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顺利的话,这几天就能得到回复。

做完这些,赵乐熹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三年前,她满心欢喜地对自己和许景周的未来有很多美好的构想。

她兴致勃勃地买了好多七零八碎的东西。

有情侣香水,那是她幻想中两人甜蜜出行的标配;有情侣墨镜,想象着戴着它和许景周漫步在街头;还有情侣马克杯,她想着每天早上两人用它一起喝牛奶;甚至还买了想用来装合照的相框。

可因为许景周一脸嫌弃地说这些太幼稚,这些东西全都被搁置一旁,从未派上用场。

赵乐熹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把它们一件件丢进纸箱子里。

之前她还天真地觉得,时间那么长,就算许景周再冷淡,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爱融化。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他真的可以变得温暖,只是这份温暖不是给她的。

晚上十二点,许景周才回家。

赵乐熹看着书睡着了,被他回来的动静弄醒。

许景周一进屋,一股不属于他的香水味就飘进赵乐熹的鼻子。

只要许景周去见了乔蓁蓁,身上就会有这种味道。

许景周自己可能没察觉,可赵乐熹清楚,这是乔蓁蓁故意留下膈应她的标记。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淡淡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景周轻轻颔首,又环顾四周,疑惑地说:“怎么感觉房间里好像少了点东西。”

他眼睛在周围扫了几圈,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赵乐熹愣了一下,很快挤出一个笑容:“整理了一下,把用不上的丢掉了。”

许景周没再追问,他垂下眼,伸出手。

他的掌心缠着几圈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的手受伤了。”

赵乐熹看着他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许景周体质和别人不同,受伤后要很久才能养好。

以前她发现他身上有淤青和小伤口,都会紧张得不行,还照着各种食谱给他煲汤养身体。

要是在从前,她一定会立刻紧张地跑过去,问这问那,亲自给他处理伤口才放心。

可现在,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快去洗澡吧,注意伤口别碰水。”

许景周顿了一下,没说话,进了浴室。

没多久,他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潮意上了床。

黑暗中,许景周突然开口:“赵乐熹,我想喝你煲的汤了。”

赵乐熹睁开眼睛,看着拉紧的窗帘,眼神有些空洞。

她心里清楚,许景周知道自己对他好,却只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想起她。

或许他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像个“未婚夫”,难得有了点愧疚,才放软语气和她没话找话。

赵乐熹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家里没有食材了,想喝的话去外面买吧。”

许景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要是这句话放在半年前,赵乐熹恐怕会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

她曾经无数次畅想和许景周一起去超市的场景,没想到在自己死心的时候才实现,真是可笑。

赵乐熹刚想拒绝,又想到自己之后也需要买些火锅底料之类的“留学生求生工具”。

她犹豫了一下,说:“好。”

见赵乐熹答应,许景周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第二天,许景周下班后,赵乐熹和他到超市碰头。

超市里,几对手挽手的夫妻或情侣三三两两地走着。

他们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轻声细语地交谈着。

反观赵乐熹和许景周,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气氛略显疏离。

许景周推着购物车,步伐不紧不慢。

赵乐熹安静地走在旁边,将火锅底料、油盐酱醋等物品一件件放进购物车。

她一边放,一边想着一个月后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到那时,那间房子的厨房怕是再也用不上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许景周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赵乐熹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前面的货架前,站着两个无比眼熟的人——乔蓁蓁和楚杭。

乔蓁蓁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楚杭则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姿挺拔,正专注地和乔蓁蓁说着什么。

两人言笑晏晏,画面无比和谐。

赵乐熹注意到,许景周推着购物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乔蓁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乔蓁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赵乐熹和许景周。

她的笑容瞬间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搭成塔状的促销肥皂。

“哗啦”一声,几百块肥皂瞬间朝乔蓁蓁坍塌下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刺耳。

许景周和楚杭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一声:“小心!”

楚杭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挡在乔蓁蓁面前。

但许景周的速度更快,他立马撒开了购物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乔蓁蓁飞奔而去。

他跑到乔蓁蓁身边,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掉落的肥皂。

肥皂轰隆一声落到地上,场面十分壮观,声音也惊人地响亮。

赵乐熹站在不远处,脸色有些发白。

刚刚许景周撤手撤得太突然,购物车失去控制,在她的腰上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赵乐熹强忍着疼痛,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

她揉了揉发疼的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然后,她推着购物车,脚步缓慢地朝他们走过去。

许景周和楚杭面对面站着,两人都紧紧抓着乔蓁蓁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从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他们的关系就说不上好。

如今又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更是针锋相对。

赵乐熹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又可笑又无奈。

她的腰疼得厉害,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楚杭皱着眉头,率先发难。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你和乐熹一块逛超市,来管我们的闲事做什么?”

许景周冷冷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他不答反问:“你和蓁蓁难道是能一起逛超市的关系吗?”

两人的语气越来越冲,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眼见着矛盾就要激化,乔蓁蓁连忙伸出手,试图阻止他们。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张,急忙解释道:“哎呀!你们不要吵了。

昨天是景周学长帮我安顿好住的地方,今天我就想着别麻烦景周学长了。

刚好楚杭学长有空,就陪我来逛逛超市,买点日用品啦!”

赵乐熹心想,乔蓁蓁真的很会处理这种局面。

她总是能巧妙地利用两个男人对她的喜欢,让他们为自己争风吃醋。

楚杭听了乔蓁蓁的话,眼神还是有些不满。

他看向赵乐熹,冷笑一声:“赵乐熹,你来得正好。

看看你这个未婚夫,为了别的女人紧张成这样,你还不管管?”

赵乐熹叹了口气。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为了许景周和乔蓁蓁的事情难过。

但现在,她只剩下无奈和厌烦。

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淡淡地说道:“景周哪里需要我管?”

许景周皱了下眉,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他看了赵乐熹一眼,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超市理货员就走了过来。

理货员看着地上的肥皂,头疼地说:“今天都倒了好几次了……”

乔蓁蓁连忙道歉,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她蹲下来,开始帮忙捡肥皂。

楚杭也连忙跟着蹲下,帮忙捡起来。

楚杭见赵乐熹站着不动,想起刚刚她不帮自己,火气顿时涌起。

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光看着?没看到我们都在帮忙吗?”

赵乐熹不冷不热地说:“腰疼,刚刚被购物车撞到了。”

许景周这时才抬起眼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乔蓁蓁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乔蓁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手指轻轻捏着被刮伤的地方:“没事,就是被盒子刮了一下手,有点痛。”

赵乐熹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可笑又无趣。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说道:“我去结账了。”

说完,她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景周在她结完账后追了上来。

他的眼中,难得浮现出几分担忧之色,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轻声问道:“你的腰没事吧?”

许景周这般关心和愧疚的模样,在赵乐熹看来十分稀奇。

曾经,她或许会为此心动不已,可如今,这一切却激不起她心中的半点波澜。

她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回家吧。”

第二天,阳光正好,赵乐熹早早便去了学校。

她要去办公楼领取学籍证明等一系列留学时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步伐轻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走进了办公楼。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是王老师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和蔼可亲:“乐熹啊,我再和你确认一遍资料哈,你机票和租房都联系好了没呀?”赵乐熹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都差不多了,时间一到就能走。”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要去哪里?”

许景周的突然出现,让赵乐熹心里猛地一惊。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犹豫间,许景周已经迈着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想要把她看穿。

赵乐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面色恢复如常。

她收起手机,平静地回他:“到时候会和王老师出去一趟,做调研。”

许景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点什么。

赵乐熹却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的纠缠,连忙转移话题:“你呢,怎么也来学校了?”

在这段如同闹剧一般的四人纠缠戏码里,赵乐熹只想安安静静地退场下台。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也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她心想,对于她的离开,许景周应该只会松口气吧,他再也不用为了家族联姻和真实感情摇摆不定了。

许景周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回道:“乔蓁蓁说学生会的活动需要些材料,我顺路,就过来了。”

“呵,顺路。”赵乐熹在心里冷笑一声,校南和校北的律师事务所怎么可能顺路呢?每次听“乔蓁蓁”这个名字从许景周嘴里说出来,她离开的决心就会更坚定一点。

曾经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如今也变得很浅淡了。

赵乐熹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知道了,那你快去学生会吧。”

说完,她不再看许景周,直接转身大步走了。

许景周看着赵乐熹径直离开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

他总觉得最近的赵乐熹有些奇怪,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目光,朝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乔蓁蓁在组织部的办公室里写方案,她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

楚杭则在旁边用手撑着桌子,两人靠得很近。

许景周拧起眉,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乔蓁蓁颇为苦恼地说:“如果是赵学姐在的话,肯定会做得很好的。”

楚杭立马出言安慰道:“蓁蓁,你比她厉害多了,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许景周也走进了办公室,他将乔蓁蓁需要的资料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认真地说:“资历和年龄,并不能成为赵乐熹比你优秀的绝对依据。”

楚杭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善。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一堆资料后抬起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乔蓁蓁比乐熹优秀?你们在说什么呢?”

许景周认识这个女生,她是之前和赵乐熹共事的外联部部长唐乐。

唐乐性格直爽,她可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不留情面地说:“乐熹成绩年年第一,如今才大三,她在SCI核心期刊上都已经有两篇一作了,反观乔蓁蓁呢?”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拿了些靠社交就能获得的学校小水奖,就被你们俩捧上天了要。”

“你们不要脸,别人也是有脑子的!”

说完,唐乐也不管这三人难看的脸色,拿起整理好的东西便大步走了。

家里,赵乐熹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着。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唐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唐乐义愤填膺的语气传了过来:“那俩男的,一天到晚哄着乔蓁蓁似的,我早看不惯了!”

赵乐熹有些哭笑不得,轻声说道:“我都习惯了。”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打着。

刚刚她心里首选的导师给她回了信,信上说等她到了M国后见一面,还发给她自己的研究方向和需要阅读的文献。

这已经相当于向她抛出橄榄枝了。

唐乐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才缓缓说道:“你……我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要出去留学这件事,真的不跟他们讲一讲吗?”

赵乐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淡得如同古井无波,淡淡地回应:“没什么可说的。

等我走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赵乐熹又沉浸到文献之中。

时间在她专注的阅读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她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心里压根没考虑许景周会不会回来吃饭。

没想到,她刚在桌边坐下,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赵乐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到许景周的那一刻,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许景周不紧不慢地脱了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挂到衣架上,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好香啊。”

赵乐熹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要是你想吃,自己去盛。”

许景周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迈着步子走到餐桌旁。

他看着赵乐熹,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期待,说道:“明天要不要去五峰山?你不是一直说想去那边的花海徒步吗?”

赵乐熹微微一愣。

每年八月,五峰山上就会盛开大片大片的秋菊,那景象,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她想去五峰山,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山上有一座供着和合二仙的道观,名叫和合寺。

相传只要在寺中的情缘树上挂上红纸,便能让人姻缘美满,心想事成。

从前,她对自己和许景周的未来,真的有太多美好的愿景了。

赵乐熹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你今年怎么突然有空了?”

曾经,她每年都会满怀期待地提一次去五峰山的事,可每次许景周都是用课业太忙为借口拒绝了她。

许景周语气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嗯,我负责的案子完结了,有几天假期,正好可以陪你一起去。”

赵乐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毕竟那是她以前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等出了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去。

见她同意了,许景周抬脚走进了厨房。

赵乐熹则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朋友圈。

没想到手指往下一划,便看到了乔蓁蓁的最新动态。

是半个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个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

配文是:“好开心!明天可以和朋友一块去五峰山玩!”

赵乐熹沉默了一瞬。

这一切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乔蓁蓁,许景周又怎么会突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呢?

第二天一早,赵乐熹便和许景周一起出发了。

在一起两年多,他的车里没有一件关于她的东西,倒是挂着一个乔蓁蓁送的毛绒挂件。

那是一个紫色绒毛的挂件,看起来软绵绵的,和他车内冷色调的布置格格不入。

可那挂件明艳鲜活,就像乔蓁蓁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一路上,赵乐熹没有说话的兴致,她看着文献,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到了五峰山后,许景周一下车就开始四处张望,眼神急切地想找到乔蓁蓁的身影。

赵乐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问他任何问题。

到了山上的民宿,许景周终于如愿看见了正在办入住的乔蓁蓁。

赵乐熹心想,如果没看见乔蓁蓁身边站着的人是楚杭的话,许景周应该会更高兴。

许景周上前一步,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语气带着质问:“怎么是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楚杭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瞪着许景周,没好气地说:“许景周,你还真够阴魂不散的。”

与乔蓁蓁二人世界的算盘落空,许景周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看到后面的赵乐熹,便把火都撒到了她身上。

他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赵乐熹,市区里的商场不够你逛的?非要来五峰山上干嘛?”

赵乐熹一愣,然后用凉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脚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见赵乐熹反驳,楚杭越发生气,他双手叉腰,大声叫嚷:“谁稀罕管你,自己管不好男人还要别人为你操心。”

赵乐熹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下去了,她怒目而视,大声说道:“你有病就去治,行不行?”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乔蓁蓁立刻假惺惺地劝道:“哎呀!你们别吵了!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

赵乐熹心口猛地一攥。

是啊,最好的朋友。

她和楚杭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

小时候,两家大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多少时间照顾小孩。

楚杭家的情况更为特殊,他父母是联姻,婚后各玩各的,完全把小孩当空气。

那时的楚杭,就像个闷葫芦,就算饿了也一声不吭。

有一回,赵乐熹去他家找他玩,才发现他晕倒在屋里。

从那以后,很多年里,赵乐熹但凡有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好笑的趣事,都会想着楚杭。

她几乎是把楚杭当成亲人一样对待,有什么都要和他分享。

可谁能想到呢,之前楚杭为了追求乔蓁蓁,竟然把她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完整地发给了乔蓁蓁。

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美其名曰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就像赵乐熹以前帮他那样。

赵乐熹回过神来,目光深深地落在楚杭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说完,赵乐熹看都没看这三个人一眼,直接拉着行李箱就走。

楚杭呆呆地望着赵乐熹的背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从小到大,赵乐熹对他一直都是温柔体贴、包容有加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习惯把自己的情绪一股脑地丢给她,压根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惊讶过后,楚杭心里涌起一股被驳了面子的气愤。

他冲着赵乐熹的背影大声喊道:“喂,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赵乐熹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了过道的拐角处。

楚杭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下意识地与身后的许景周对视了一眼。

只见许景周也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楚杭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乔蓁蓁打断了。

乔蓁蓁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今天赵学姐的脾气好大哦,楚杭学长你不要总和她吵架啦。”

楚杭心中那一丝不安被乔蓁蓁的这句话压了下去,他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道:“赵乐熹可没你这么善解人意,不用管她。”

许景周也回过神来,淡淡地说:“过几天就好了,她的性子我清楚。”

吃过饭,四人一同朝着和合寺所在的山顶走去。

登山的台阶上,赵乐熹故意放慢脚步,稍稍落后了一步。

她再抬头时,发现前面的三人已经领先了好长一段距离。

很明显,没有人为她停下等待。

赵乐熹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她也没有出声叫他们,就一个人慢慢地往上走。

走进寺庙,她看到院中那棵情缘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条。

红与绿相互映衬,竟意外地和谐好看。

那些挂在树上的祈福红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愿望。

“希望和暗恋的人修成正果!”

“希望能和李飞和和美美过完一生。”

往年,赵乐熹总是满心期待能和许景周一起在这和合二仙的观中,求得两人往后的幸福。

可现在……

赵乐熹轻轻笑了一下,走到树下的祈缘台前。

她拿起笔,在红纸上认真地写下:“愿许景周如愿与乔蓁蓁同心同缘,长长久久。”

现在,她竟然亲手写下对许景周与乔蓁蓁的祝福,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赵乐熹踮起脚,正准备把红纸绑在树枝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写的什么?”

竟然是许景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

赵乐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看了许景周一眼,回答道:“没什么。”

她继续把红纸挂在树上,挂好后,静静地说:“老生常谈罢了,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从五峰山回去后,许景周变得异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

而赵乐熹比他还要忙。

提前办理好的签证终于下发了,之后还有面审、学籍材料和录取通知书的反复确认,以及行程和住房等各种事情需要交涉。

这天,已经是第六次赵乐熹回家比许景周还要晚了。

许景周难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开门进来,有些不开心地问道:“你最近什么事情这么忙?”

赵乐熹换好鞋走进屋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正在准备一些书面材料呢。”赵乐熹轻声说道,她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许景周听到她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之前说要出去做调研的事。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感觉,暗自嘀咕:调研怎么需要搞这么久啊?但这古怪的念头很快就被心烦意乱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说:“我妈叫我们明天回去一趟,说一起吃个饭。”

赵乐熹停下手中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自己明晚的飞机要去费城,这趟许家之行怕会横生枝节。

但她略一思索,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想,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许家人好好聊聊解除婚约的事情。

然而第二天醒来,赵乐熹睡眼惺忪地伸手一摸,身旁空荡荡的,许景周不见了踪影。

她等啊等,快到午饭时间,手机却始终安静得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无奈之下,她只好独自前往许家。

来到许家客厅,赵乐熹一眼就看到了许母。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门见山地说:“伯母,这是您之前给我的镯子,现在还给您。”

许母原本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她心里,赵乐熹这个儿媳妇虽然是由老一辈的婚约定下的,但不管是家世还是能力,那都是相当出色的。

而且这孩子性格体贴,总能将景周的日常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

她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乐熹,之前你和景周不还好好的吗?”

赵乐熹神色从容,轻声作答:“这样的婚约和相处,对我们两人来说都太草率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许母一听急了,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赵乐熹,急切地说:“等等,乐熹,我先给景周打个电话,这事儿咱们再商量一下。”

电话拨出去很久,才被接通。

许母心急如焚地打开免提,顿时,许景周不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妈,我有事呢,怎么了?”

许母刚要开口说话,那边又传来另一道娇柔的女声:“景周学长,你快帮我看看这样做好不好?”

赵乐熹耳朵一动,立刻听出来这是乔蓁蓁的声音。

许母的惊讶更甚,她猛地转头,却对上了赵乐熹平静的目光。

刹那间,许母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提高音量质问道:“许景周,你旁边的女人是谁?!”

赵乐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没再听下去。

只是轻轻把镯子放在桌上,然后径直走出了许家。

她的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再见,许景周。

再也不见。

而许景周这边,没把许母的话听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恼火。

他想着,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赵乐熹竟然都不帮自己遮掩一下,让母亲的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来。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乔蓁蓁看到他表情不对,立刻装模作样地问道:“景周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许景周沉默了一会儿,努力稳住心神,不以为意地回答:“没事,家里一个聚餐而已。”

“啊?!”乔蓁蓁故作惊讶地掩嘴,“我这里不是什么要紧事,学长你快回去吧!待会儿我叫楚杭学长来帮我也是一样的!”

许景周的目光暗了一瞬,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没关系,等你把这份文件写完。”

十几分钟后,乔蓁蓁从桌前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娇声说道:“景周学长,我们先去吃饭吧!这东西有些难,我们吃完饭回来再继续慢慢弄好啦!”

许景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往常,他肯定会为了能和乔蓁蓁多待会儿而感到高兴。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多了几分焦躁,就好像有一件事情像丝线一样,反反复复地牵扯着他的心绪。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刚刚那通电话里,赵乐熹有说什么吗?他妈打电话过来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听自己和谁在一起吗?

许景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着车带乔蓁蓁到了餐厅。

菜是提前订好的,一共六个菜,每一道菜的卖相都十分精美,香味也扑鼻而来。

乔蓁蓁看着满桌的菜,不知道第几次惊叹价格,又兴奋地夸道:“这个菜好好吃,是叫腌笃鲜吗?好嫩啊!”

许景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喜欢就多吃点。”

话刚说完,他却莫名地想起了赵乐熹。

她轻轻抿起嘴,脸上绽放出温柔秀气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一般好看。

她看着他,声音轻柔地说:“这家的腌笃鲜做得真的很好吃呢。

待会我去找厨师讨教讨教,以后在家里做给你吃。”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记不清了。

明明只和赵乐熹来过这餐厅一次,可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却都记得清清楚楚。

许景周发觉自己的思绪频繁地被赵乐熹占据,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只见在免打扰的拦截下,屏幕上显示许母已经打了28个电话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许母急切又愤怒的声音:“你这臭小子,终于舍得回电话了?!”

许景周皱着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满是烦躁:“妈,到底什么事?”

许母又气又急,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乐熹说要和你退婚!”

“退婚?”许景周听见这两个字,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唠叨。

“臭小子,那么好的女孩子你都要辜负,好好的婚事就被你作没了!赶紧和另一个女生断了,好好和乐熹道歉,听见没有!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个德性!”许母越说越气。

他心里止不住地发慌,可嘴上仍是不耐烦地冷声说道:“她自己无理取闹,谁拦得住她?”

许母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活了二十来年,你终于会讲笑话了?”

面对母亲的挖苦,许景周突然沉默了。

他仔细思索,是啊,他身边确实找不出第二个像赵乐熹这样情绪稳定、适合结婚过日子的女人了。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餐桌另一边的乔蓁蓁身上。

乔蓁蓁面对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眼神中满是无辜。

现在想想,她做的一切事情,好像都没有她嘴上说得那么单纯。

片刻后,许景周沉声问道:“妈,赵乐熹还在你旁边吗?”

许母回答:“没,乐熹走了好一会儿了。”

“行,我回去找她。”许景周说完,不等母亲再说什么,就飞快地挂了电话。

许母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赵乐熹走之前的样子,表情平静,说起许景周时也是毫无波澜,温柔又坚定。

以前赵乐熹和自己说起景周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满是爱意。

可刚刚,那眼神中却没了往日的光彩。

许母不禁叹了口气,他们家景周和乐熹可能已经没有成为一家人的缘分了。

饭还没吃完,许景周已经站了起来。

乔蓁蓁见他起身,也连忙跟着站起来,着急地问道:“景周学长,你要走了吗?”

许景周往外走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说:“没吃完不用着急,你先好好吃吧,我有事回家一趟,你到时候自己回学校。”

“诶,学长,可是那个文件……”乔蓁蓁话还没说完,许景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餐厅的二楼。

乔蓁蓁不甘地咬起唇,心中满是疑惑:那个赵乐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许景周直接丢下自己走了。

许景周回到了家,刚打开门,就感觉房子里面比以往更加空荡。

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赵乐熹并不在那里。

他走进卧室,四处张望,也没有看见赵乐熹的身影。

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通赵乐熹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机械女声反复提示着已关机。

许景周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他环视卧室,发现书桌上空空荡荡。

原本摆着他们两人合照的相框已经消失不见,她买的那些可爱的装饰品摆件也都不见了。

他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打开衣柜,只见属于赵乐熹的那一半已经完全空了出来。

他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类似于紧张的轻微窒息感很快席卷了全身。

许景周大步走出卧室,开始检查别的房间。

他发现书柜上赵乐熹的资料书都不见了,浴室里也只有他自己的物品。

原本在冰箱上贴着的,每天有什么水果、吃什么菜的便签也全消失不见了。

赵乐熹居住的痕迹完全消失了,只有各种地方空出来的位置昭示着她已经离开。

许景周感觉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胸膛难以抑制地上下起伏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拨通了楚杭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许景周的声音就急切地传了出来:“喂,你知不知道赵乐熹去哪里了?”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

电话那头的楚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很快便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可不算她朋友了。

倒是你,你是她未婚夫,你都不知道,我难道会知道?”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许景周难得没有和他互相嘲讽,声音低沉:“她走了,家里已经没有她的东西了。”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有些空洞。

楚杭迟疑了一瞬,眼睛微微瞪大,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声音提高:“……你说什么?”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惊讶。

许景周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连她去哪里了都不知道?”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楚杭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像是他猛地站起来将旁边的椅子撞倒了。

他愤怒地吼道:“许景周,你还和她天天住一块呢,有什么异样你都没发现吗?!”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满脸的焦急。

许景周扯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当我和你一样每天闲着没事干,在家里找不同?”他靠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

楚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懒得和你耍嘴皮子,我先问问别人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许景周觉得异常疲惫。

他整个人无力地把自己摔到沙发上,头一次觉得眼前的家无比空旷。

电视机上面摆放的小挂件无影无踪,茶几上的情侣马克杯也不见了。

许景周向来觉得这些东西就是做做样子,无用又占地方。

可现在看不到了,竟然会觉得不习惯。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多出的那个小盒子上,那是两人的订婚戒指。

他的思绪空茫一瞬,喃喃自语:“走了?赵乐熹怎么会走?”

许景周又想起这一个月来赵乐熹的异样。

女人总是垂着眼睛,眼神黯淡,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所有的表情都很淡,许多时候甚至对他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他微微皱眉,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没过多久,楚杭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杭的声音急促:“我问了她在学生会的朋友,说她一个月前收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offer,现在已经在去费城的飞机上了。”

一个月后。

许景周在办公室看资料,神情专注。

这时,接到了管家的问询电话。

管家的声音恭敬:“少爷,学校周边的锦园的房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许景周蹙了下眉,一副听了废话的不耐口气:“卖掉。

人都走了,婚姻也解除了,还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他说完,便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

本来学校周边的房子也只是个落脚的地方,赵乐熹走了以后,他就住回了许家的别墅。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没发生什么变化,走了一个女人而已,无伤大雅。

管家习惯了他的性子,回答得公事公办:“好的少爷,那我这边就立即联系人卖掉。”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传来自家少爷的答复声,管家也没挂电话。

一时静了下来,管家只能听见电话那边平稳的呼吸声。

许景周终于将手里只剩下一页的文件看完,语气如常:“算了。

你不用管,先把它放在那儿吧。”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挂电话没多久,许景周就收到了来自乔蓁蓁的微信消息。

【景周学长,城南的游乐场开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块去吧。】

许景周垂眼看着消息,莫名想起之前赵乐熹也提起过那地方。

每次和乔蓁蓁产生交集,就会让他想起赵乐熹。

他真的觉得很反常,烦躁地拧了拧眉,手指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

【最近都没空,你另外找人去吧。】

晚上。

许景周所在团队的资深合伙人梁律师牵头聚餐,在五星酒店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还开了好几瓶香槟。

前不久,他们解决了一个大案子,跨省城的经济案,根除了一个毒虫,今天团队里的十来个人才终于碰上时间聚餐。

桌上,梁律师举着酒杯,脸上满是笑容,再次肯定了许景周的能力:“这回啊,多亏了小许律师火眼金睛,找出了那个公司关键的条例误区!刚转正就立下这么大功,前途无量啊!”

许景周举杯回敬,不卑不亢,声音诚恳:“多亏了前辈们的帮助和教导,我收获颇丰。”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基本喝嗨了。

许景周竟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连喝数杯。

有还清醒着的同事皱了皱眉头,满脸狐疑,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小声说道:“这也不是许律第一次参与案子了,怎么这次胜诉了,开心成这样?”

身旁的人摊了摊手,无奈地回应:“谁知道呢,天才的心思咱们也捉摸不透啊。”

聚会散场,到了回家的时候,有人主动帮喝醉的人叫代驾。

许景周向来是那种冷着脸善后的人,可这次居然也成了醉鬼中的一员。

帮忙的同事费力地把他塞进车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景周,你家在哪儿呢?”

许景周阖着眼,脑袋晕乎乎的,含糊不清地答道:“在锦园,B区……”

同事赶忙在他手机上设置好目的地,又一脸诚恳地拜托代驾司机:“师傅,麻烦您好好照顾他,多担待一下。”

代驾小哥经验丰富,见过不少醉鬼,习以为常地点点头,笑着说:“好嘞,您放心。”

但其实两人都多虑了,许景周酒品很不错。

醉了之后,他就安静地在后座闭着眼睡觉,十分安分。

没想到,到达车库后,这个年轻的男人却突然来了劲儿,执意要一个人上楼。

代驾小哥见他下了车就径直往前走,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先生,需要我扶您吗?”

这位先生脸涨得通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特别上脸。

不过他的眼神却很清明,锐利依旧。

若不是他身形有些摇晃,根本看不出是个喝醉的人。

他表情冷静,语气平稳地说:“谢谢,不用,家里有人在等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车钥匙、手机全都不要了。

代驾小哥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着急地说:“先生,您的东西还没拿!”

看着他行为和说话逻辑都挺清晰,可说到底还是醉了。

代驾小哥望着许景周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萧瑟。

许景周乘电梯上楼,脚步缓慢地走到家门口,用指纹开了锁。

“赵乐熹……”

他走进门,头脑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一声,仿佛直接叫醒了他自己的幻梦。

眼前,屋内一片漆黑,空荡荡的,冰冷至极。

没有醒酒汤的气味,没有暖黄的灯光,更没有赵乐熹的身影。

哦,原来她已经走了。

许景周的表情瞬间空茫,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赵乐熹,我的头好痛。”

理所应当地,没有任何回音。

许景周用手臂遮住眼睛,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寂静。

他喃喃自语:“赵乐熹,我好想你,你能回来吗……”

一个月前。

经过快二十个小时的飞行,中途还转了一次机,赵乐熹终于抵达费城。

机场内,她看着传送带上的两个大行李箱,眼神坚定,快步走过去,费力地取了下来,然后推着它们走向绿色通道。

赵乐熹来到办电话卡的柜台,从钱包里掏出二十刀,递给工作人员,说道:“麻烦给我办张临时电话卡。”

机场外漆黑一片,赵乐熹转头看了看机场内的时间,发现是M国的凌晨。

想到时差十二小时,华国刚好是下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赵乐熹嘴角上扬,笑着说:“爷爷,我已经到费城了。”

电话里传来麻将桌洗牌的声音,老人家乐呵呵地回应:“好,好,咱们乐熹平安就好。”

赵乐熹有一个很传统的有钱人家儿女的身世。

父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了,没多久母亲也改了嫁。

十几年过去了,赵乐熹还记得,母亲走的那天,雷声轰隆,大雨倾盆。

女人拖着行李箱子正要走,被刚好下楼的老人叫住。

老人声音洪亮:“乐熹呢,你不带着一块走吗?”

母亲说了什么,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记忆中一直很清晰。

爷爷一杵拐杖,大声说道:“你不要她,我来带。”

老人家就这么担下了赵乐熹监护人的身份。

于是,刚失去儿子的爷爷和刚失去爸爸的赵乐熹祖孙二人同病相怜,执手相看泪眼,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赵乐熹笑着回应:“好嘞,您好好打牌吧,我也忙过去了。”

刚要挂电话,爷爷稍显犹豫地叫住了她:“对了乐熹,许家那小子来过。”

赵乐熹愣了一下,很快表情恢复如常。

她坚定地说:“爷爷,你别劝我。”

老人家刚开了个头,赵乐熹就敏锐地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毕竟祖孙二人一同生活了十来年,那份默契就像陈酿的酒,越久越浓。

爷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缓缓说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当初认定那小子的时候,爷爷没意见。

如今你要解除婚约,爷爷还是没意见。

这样也好,至少没在结婚之后才发现不合适,省得以后麻烦。”

“是啊,都过去了,爷爷。”赵乐熹嘴角弯弯,那笑意就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直挂在脸上,“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轻松又自在。”

挂了电话后,赵乐熹便匆匆搭车去了自己一早订好的酒店。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心里却还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第二天,她拖着大大的箱子,来到了事先定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周边的公寓楼。

楼里静悄悄的,墙壁雪白,灯光柔和,环境和网上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赵乐熹从手机里翻出房东的电话,手指轻轻一点,拨了出去。

没多久,房东就来了。

那是个很面善的白人女人,一头海藻似的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眼睛像蓝色的湖水,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欢迎你,亲爱的。”房东热情地说道。

几小时后,赵乐熹便和房东正式签了合同,定下了三年的房子。

走之前,女房东还热心地拉着她的手说:“你隔壁的那套也是我的,租户是一个年轻男人,也是从你们华国来的。

他人很不错,很热心,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他帮忙。”

赵乐熹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房门是深棕色的,上面有精致的花纹。

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儿,只当是听了一耳朵闲话。

下午,她便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

校园里绿树成荫,建筑古雅,充满了学术气息。

她顺利地办理好了研究生的注册手续,又参加了一次华人新生会。

在新生会上,大家热情地交流着,赵乐熹也结识了几个新朋友。

回家的时候,隔壁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是导师的研究生小组会。

导师菲利普斯教授看起来是个严肃古板的小老头,头发花白,眉毛稀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可一开口,却意外地风趣幽默,时不时还开个小玩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们的研究方向是资本运营和国际融投资,第一次小组会议便分好了组。

赵乐熹的搭档是一个高挑的红发姑娘,她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脸上有些小雀斑,就像星星点点的小花,圆脸,下巴却尖尖的,叫伊莎。

“你好呀,我叫伊莎,很高兴能和你一组。”伊莎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叫赵乐熹,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搭档。”赵乐熹也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聊了聊接下来的研究计划,相处得还不错。

离正式开学还有些时间,赵乐熹办了正式的电话卡,又去了趟超市和家具城。

她在超市里精心挑选了各种生活用品,在家具城看中了一张柔软的沙发和一张精致的书桌。

她打算给自己的公寓添置些东西,这样才会让她有在家的踏实感。

只是她确实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抱着一摞箱子回家上五楼时,感觉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汗水湿透了她的后背,手臂也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眼见着手中的箱子就要落地,赵乐熹的身前却突然伸过来了一只手,稳稳地帮她接住了。

不可否认,这是只相当好看的手。

肤白且骨节分明,修长干净,隐约还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纹路,就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慌乱过后,赵乐熹松了口气,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谢道:“谢谢。”

只是她一抬眼,便被眼前人精致的样貌冲击了一下。

男人长得很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着白色的T恤,将他结实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他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很典型的东方长相,骨相却立体深邃,五官棱角分明,眼神也是清明又锐利的,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赵乐熹默默在心里添了一句,看着就是聪明人。

男人好像没听见她说了什么,正专注地打电话,说着一口相当纯正的美式英语,语速很快,语调流畅。

她一时有些局促了,两只手都被箱子占满,实在没手接过他帮忙拿着的箱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打扰他。

幸好这样尴尬的时间没有持续几分钟,他很快挂了电话。

男人微微低头,薄薄的眼皮垂着,用中文问赵乐熹:“去几楼?”

赵乐熹闷声答道:“就在这层。”

此时,突然一声:“chuan,这个小美人儿就是你的新邻居诶。”

赵乐熹这时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也是青春帅气的长相,穿着时尚的牛仔裤和休闲上衣。

“我叫诺亚,他叫徐越川,房东姐姐交代过,隔壁来了个新租户,让chuan好好照顾呢。”

说完,诺亚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又从她手里拿了两个箱子走,消解了很多尴尬气氛。

原来他就是房东口中“人还不错”的邻居。

赵乐熹的视线又从徐越川脸上晃了一圈,只是这人再帅,脸也实在不像一张热心肠的脸。

她又道谢,然后说自己叫赵乐熹。

两个男人利索地分了赵乐熹手里沉重的箱子,并肩往同一个方向的家门走去。

徐越川向来话少,一路上都沉默着,步伐沉稳而有力。

而诺亚则截然不同,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话匣子,从天上的云朵聊到海里的鱼儿,话题天马行空。

赵乐熹两手空空,看着热情的诺亚,不好意思让气氛冷下来,便一句一句认真地回应着。

她时而微微点头,时而露出礼貌的微笑。

终于,三人走到了家门口。

赵乐熹心里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就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她快步上前打开门,从两人手中接过纸箱,轻轻放到脚边。

这时,她才注意到,帅气的邻居徐越川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颗痣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格外扎眼,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赵乐熹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热意从脸颊蔓延开来。

刚刚或许是因为走路有点热,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现在,她竟觉得有些羞耻,就像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被人看穿了一样。

她连忙抬起头,客气地说道:“谢谢你们的帮助,要进来喝杯茶吗?”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诺亚刚张开嘴想说话,身旁的徐越川便轻轻打断了他,简洁地吐出两个字:“不用。”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表情依然淡漠,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

赵乐熹明显松了口气,轻轻点点头,声音轻柔地说:“那我就先进去了。”说完,她迅速转身,关上了房门。

徐越川和诺亚转过身,往对面的房门走去。

进了屋,诺亚一脸打趣地说:“你自己帮的忙,结果一路上一言不发,就和人家说了两句话,其他全是我在说!你也太闷了。”

徐越川轻嗤一声,淡淡地说:“你这么喜欢聊天,外交工作交给你,不是很合理吗?”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诺亚一时语塞,可他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搭档。

徐越川头脑聪明,能力超强,是宾夕法尼亚大学金融系的保送研究生,一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校内校外追求他的女生就像潮水一般,可他对爱情的态度,要么拒绝,要么无视。

刚刚他主动伸出援手倒还能理解,可他竟然会和一个女人主动搭话,这可太奇怪了。

诺亚摸着下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今天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怎么这么反常。”

徐越川仰头喝了一口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人的脸。

她很漂亮,模样乖巧可爱。

“赵乐熹”,这个名字在他脑袋里转了一圈。

他不冷不热地看了诺亚一眼,说:“别多想,我只是想搞好邻里关系。”

……

赵乐熹自己也没想到,适应研究生的学习流程,记住校区的几栋教学楼,竟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导师菲利普斯教学节奏极快,半个月就要一次研究成果。

赵乐熹和搭档伊莎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

昨天,她们终于在截止时间前把研究成果交了上去。

今天下午,赵乐熹才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

下午四点,赵乐熹正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突然被手机铃声扯回了现实。

她从温暖的被子里抬起头,睡眼惺忪,懊恼自己忘记开免打扰。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许景周”的名字,愣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按照时差,许景周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

许景周向来自律,工作再忙也不会影响自己的睡眠。

“喂?”赵乐熹的声音迷蒙又轻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电话那头,许景周听到她的声音,呼吸瞬间一滞。

仿佛这一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赵乐熹没听到那边的动静,有些不明所以,轻声问道:“拨错了吗?怎么没声音。”

许景周听着她轻柔又坦荡的声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恨意。

她走得那么干脆,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的决定,却唯独瞒着他和楚杭。

她的离开,几乎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许景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声音依然干涩无比:“没有拨错,是我要找你。”

“好的。”赵乐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声音温柔又平静,就像平常一样。

“那你有什么事吗?”

赵乐熹出国后,和国内的同学联系很少。

她没用过微信,也没告诉别人自己的新号码。

一是因为国际长途费用高,二是她有意避开过去的人和事。

看来,许景周应该是找爷爷要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许景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淡的怒意:“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语气中满是质问。

面对男人这种无理取闹且明知故问的质问,赵乐熹没有丝毫气愤。

她平静地说:“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交代呢?”

赵乐熹轻轻抿了抿唇,像是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心中藏着无尽的愁绪。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许景周说道:“许景周,只要你稍微用点心,不可能不知道我要走。”

电话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许景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他提高了音量质问:“那婚呢?还结不结了?”

赵乐熹听着他的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被自己归还的手镯,还有摆在那个家里茶几上的订婚戒指。

她的态度和想法其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语气平淡却坚定地回应:“许景周,不要明知故问。”

电话那头的许景周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赵乐熹,你不要后悔。”

赵乐熹早料到从这人嘴里听不到什么软话。

毕竟,许景周一切的好态度,只有在面对乔蓁蓁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从前也有过不甘,凭什么许景周那样一个孤高且自我的人,甘愿为乔蓁蓁频频低头。

但现在想起这些,她的心却出奇地平静。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将话说得轻柔又坚决:“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不管是和他在一起两年多付出的爱,还是如今毅然决然地离开,她都不曾有过一丝后悔。

说完,电话那头的许景周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赵乐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顿时没了睡觉的心情。

她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很久没打开过的微信。

只见楚杭给她发了不少消息,“99+”的红点格外醒目。

赵乐熹滑动着屏幕,先是看到楚杭发疯般的责怪和情感绑架的话语,那些话言辞激烈,仿佛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她。

后来又是愧疚的忏悔和歉意,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赵乐熹漠然地划着消息,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实感。

她很清楚楚杭不太敢给自己打电话。

两人之间的友情一旦出了问题,楚杭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逃避。

一开始的责怪是逃避,这些天只敢给自己留言也是逃避。

就算楚杭有过那么多女朋友,可在和女人正常相处这件事上,他似乎并不擅长。

赵乐熹知道这是家庭所致,她能理解,但她无法接受楚杭这个“最好的朋友”为了追另一个女人,仗着交情好,就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

赵乐熹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片刻,最终打下一个“1”回了过去。

费城时间晚上八点,楚杭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急切的声音,他相当开门见山地说:“乐熹,对不起。”

赵乐熹一直都觉得,愧疚的情绪是没有用的。

毕竟,很多情绪都一样,对结果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而这也让她认清了身边两个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的男性。

她淡淡地回应:“我接受。”

赵乐熹的平静让楚杭更加慌乱,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于是,他开始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你走之后,我想了很多。

是我因为蓁蓁的事情,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好像在赵乐熹离开后,楚杭终于找回了从前两个人相处时的模式。

赵乐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他说起乔蓁蓁:“但蓁蓁她没有恶意……”

赵乐熹皱了皱眉头,懒得再听下去,直接说道:“我不想置喙你喜欢的女人,所以我们不用讨论她。”

“如果你想说的话说完了,我就挂电话了。”

楚杭一听,急声喊道:“别挂!”

这声急切的呼喊过后,赵乐熹的动作一顿,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楚杭也像是被这突然的安静吓到了,同样没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楚杭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对不起,乐熹,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赵乐熹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丝难过。

她缓缓说道:“楚杭,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话吗?”

高中的时候,楚杭招惹的绯闻女友不断。

其中有一个女生尤其厉害,对楚杭的独占欲极强。

赵乐熹这个和楚杭走得很近的女生,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假想敌。

一开始,那个女生只是搞些小动作,比如让赵乐熹的作业丢失,在学校里散布关于她的谣言。

不过这些小事赵乐熹并不在乎,对于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来说,这些也都难以造成影响。

于是,赵乐熹和楚杭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然而,那个女生见这些小绊子对赵乐熹根本没用,行事越发极端。

几个月后,事情就演变成了她们那群小团体,几个人打算霸凌赵乐熹。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就在赵乐熹感到无助的时候,楚杭来得很及时,他不仅带来了警察,还把老师也找来了。

事情圆满解决之后,他一把抱住赵乐熹,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带着哭腔,大声说道:“赵乐熹,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和你翻脸,要是咱们俩有矛盾,我肯定选你!”

当时的那番话,还言犹在耳。

可现在想想,自打乔蓁蓁出现后,那些话简直就像放屁一样。

乔蓁蓁其实没做什么真正伤害赵乐熹的事儿,但楚杭却心甘情愿为了她去伤害赵乐熹。

楚杭回过神来,想起这些,苦涩瞬间涌上心头,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乐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她直直地盯着楚杭,问道:“你说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十来年的友情当回事儿?”

楚杭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赵乐熹见状,又冷冷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再把这份友情当回事了。”

解决完那两件糟心事儿,赵乐熹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到床边,刚把头放到枕头上,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一看,是搭档伊莎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伊莎兴奋地喊道:“嘿!Xi,我在你楼下呢!”

赵乐熹在这儿生活一个月了,可还是不太适应M国人的热情。

她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什么?怎么突然来楼下了?是我们的论文出问题了吗?”

伊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天啊,难怪大魔头那么看重你,闲暇时候脑子里就只想着论文啊!”

接着,伊莎又说:“去Mist酒吧啦!刚刚在群里商量好的,好不容易完成了大魔头的任务,组里的人都要聚一聚。”

因为菲利普斯教授要求又高又严格,好多人的论文和研究成果都被他打回去过。

这才开学一个月,新生们都跟着师兄师姐,管他叫“大魔头”了。

赵乐熹本来想拒绝,可又想到这是头一次聚会,自己要是不去,显得太不合群了。

于是,她赶紧答应下来,然后飞快地换好衣服,匆匆下了楼。

伊莎坐在车里,看到赵乐熹出来,摇下车窗,朝她吹了声口哨,笑着说:“Xi,你还真是个乖孩子。”

赵乐熹穿着白色的薄长袖上衣,搭配一条牛仔裙,素净得很,连妆都没化,活脱脱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伊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没怎么,姐姐会好好保护你的。”

走进Mist酒吧,里面五光十色的灯光快速地转换着,音乐声震耳欲聋,人也多得很。

舞池里,人们跟着音乐尽情地舞动着;卡座里,有人在喝酒划拳,热闹非凡。

身材火辣的侍者端着装满酒的托盘,在座位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地坐下来和客人们调调情,然后就把一瓶酒顺利卖出去了。

这陌生的环境让赵乐熹心里有些不安,她紧紧跟着伊莎,朝着同学们预定好的卡座走去。

刚走到卡座旁,就有人热情地招呼她们:“来了!”

几个男生想灌她们酒,伊莎赶紧说:“我们回家还要看文献呢。”坚决地拒绝了他们。

那些男生也没什么坏心眼,听了这个理由,都表示理解。

在这喧闹的氛围里,赵乐熹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场内传来一声话筒响:“接下来,有请我们万众期待的主唱!”

主持话音刚落,主唱一出场,酒吧里的气氛瞬间被炒热了。

赵乐熹在尖叫声中抬起头,往台上看去。

原本迷蒙的双眼一下子睁大了,台上的人竟然是一个月没见的徐越川。

他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灯光下,他耳朵上银白的耳骨钉折射出耀眼的光。

还有右手虎口处的那一颗小痣……隔得那么远,赵乐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的。

他弹着电吉他,唱着摇滚乐,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赵乐熹被音乐声震得耳朵发麻。

她身旁的伊莎托着下巴,一脸沉醉地说:“早听说徐越川在这里有表演,没想到今天来就能遇上。”

赵乐熹好奇地问:“他很有名?”

伊莎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我天,他是咱们大学里的红人好吗?!”

“你竟然不知道?”伊莎一脸惊讶地看着赵乐熹,眼睛睁得大大的。

赵乐熹茫然地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辜。

她向来没有社交的欲望,日常就像个陀螺,在学校、咖啡店、家这三点一线间打转。

今天来酒吧,那都算是一个月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外出玩乐了。

伊莎的目光紧紧黏在台上的徐越川身上,眼神中满是痴迷:“他是另一个教授带的,是研二的学长。

听说啊,他之前读完大学后直接就保送了呢。”

赵乐熹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好厉害呀!”

伊莎用力点点头,一脸花痴地总结道:“真是个有魅力的华国男人。”

赵乐熹轻轻抿了口酒,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她随口附和道:“噢,是啊。”

她的思绪飘回到和徐越川的第一次见面。

按理说,自己理应对他的朋友印象更深,可奇怪的是,她却清晰地记得徐越川的一些反应。

那男人的表情从头至尾都很寡淡,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两句,而且每句话都没超过三个字。

因为家庭的复杂性,赵乐熹在与人交往时,就像个敏锐的侦探,很能洞悉别人的态度。

她觉得,自己这个邻居当时愿意帮忙,真的只是心情好顺手而为,并非愿意和她在生活上有更多的交集。

赵乐熹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

生活本来就忙得像打仗一样,见他第一眼时那惊艳的心情,也很快就融在邻居之间的点头之交中了,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大海里,激起一小朵水花后,便再也没了波澜。

两人正交谈着,台上的乐队下台了。

满场喊着“安可”,那声音震得人耳朵都快麻了,可还是没能挽回乐队下班的心。

身旁的伊莎突然一把抓住赵乐熹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觉得我去找徐越川要他的联系方式,能成功吗?”

赵乐熹想起男人那个冷淡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时有点迟疑:“你可以试一试……诶!”

话还没说完,赵乐熹直接被伊莎拽着起了身。

她身不由己地被拽着,脚步匆匆地往徐越川他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酒吧后门。

乐队的人都没走,几个人聚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就是没看见徐越川。

伊莎倒也不怕,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问。

那几人对于徐越川的受欢迎程度已经习以为常了,其中一个人抬手往一个方向一指,说:“徐越川在那边抽烟呢。”

伊莎甜甜地道了谢,又拽着赵乐熹往那边走。

再走一条街就是闹市区,稍高一点的楼房墙上挂着的霓虹灯,发出五彩斑斓的光。

徐越川就靠在墙边,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这一片五光十色中竟然尤为显眼。

赵乐熹觉得惊奇,毕竟徐越川的长相,给她一种生活相当健康的感觉。

在她的想象中,这样的人应该是滴酒不沾、烟也不碰的。

见两位女士来,徐越川扬了扬眉,动作很是潇洒,然后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伊莎毫不害羞,迈着自信的步伐上前一步,说明了来意:“学长,我和我朋友都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研一的学生,是您的直系学妹,我们想要您的联系方式。”

赵乐熹站在一旁,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

她尴尬得要命,只好抬头看天,根本不敢说话。

“联系方式?”徐越川扬起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然后指向伊莎身后和自己装不熟的赵乐熹,“她有。”

赵乐熹猝不及防地被点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就像被人突然泼了一盆热水。

“唔……!”她猛地转过头,对上徐越川有些玩味的目光,还有伊莎吃惊又带了些羞恼的眼神。

她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推给你吧!”

天地良心,两个人其实一点都不熟,甚至早上出门也只碰见过一回。

能加上联系方式完全是因为,赵乐熹订到了一家很好吃的肉包,是华国人开的。

为了感谢徐越川和诺亚第一次见面时的帮助,她买的当天就蒸了一笼给人送过去。

徐越川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直说好吃。

两人便加上了Facebook,又由赵乐熹把店主的联系方式给推过去了。

这过程简直就是千回百转、复杂不已。

赵乐熹事后想想,感觉自己直接给账号不就行了,哪里要那么麻烦。

但当时看着徐越川直接递手机要扫码,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总不可能是他故意要加自己吧。

他们乐队的几个人聊完了,准备回家,都往这边走了过来。

有人热络地勾住徐越川的脖子,笑着说:“这么绅士?今天把烟都熄了。”

徐越川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带着几分随意地问道:“你们要走了?”

“对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机会咱们再聚吧。”

几人热情地朝赵乐熹和伊莎挥了挥手,满脸笑意地大声说:“有机会再见,两位美丽的女士。”

赵乐熹下意识地抬起手挥了挥,眼神有些发懵,模样呆呆的。

这模样顿时引起了一片笑声。

徐越川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他直起身子,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问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是回家呢,还是约了朋友玩通宵?”

他嘴上虽是询问的意思,但那眼睛却紧紧盯着赵乐熹,看得赵乐熹心里有些发慌。

不知为何,她竟从那眼神里瞧出了一丝督促的意味。

赵乐熹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伊莎,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回家吗?”

伊莎白了她一眼,眼睛瞪得老大,但嘴上还是说:“呆这里也没啥意思,你回我就回。”

于是,三人一同朝着停车场走去。

伊莎紧紧拽着赵乐熹的胳膊,故意落后几步,咬牙切齿地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竟然认识徐越川?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赵乐熹赶紧找准定位,解释道:“他是……我邻居。

就住我家隔壁。”

眼见着伊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要发作的样子,赵乐熹连忙伸出手做出制止的手势,着急地说:“停!我和他这一个多月,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真的不熟!每次碰到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伊莎伸出手,作势要捏她的脸,嘴里嘟囔着:“你还敢骗我。”没想到就在这时,徐越川突然走到了两人中间,横插一脚,一本正经地说:“我顺路,可以带她一起回家。”

伊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赵乐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管这叫不熟?赵乐熹赶紧往徐越川身后躲了躲,也用眼神回应:真的。

不过伊莎倒也相当大度,她甩了甩红色的长发,笑着说:“OK啊,那我们有机会再聚啊!”

说着,伊莎潇洒地上了车,车子发动,不多时便扬长而去。

“上车吧。”一旁的徐越川打断了赵乐熹的目送。

赵乐熹“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到了副驾驶。

她开始系安全带,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徐越川。

只见他左手一拉一扣,动作潇洒利落,一气呵成。

随后,耳边就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赵乐熹觉得这时候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啥。

她有些怀念诺亚了,那家伙话可多了,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冷场。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问道:“你在酒吧唱歌是兼职吗?”

徐越川目不斜视地开着车,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回答道:“不是,是兴趣。

我就喜欢唱歌。”

赵乐熹“哦”了一声,感觉气氛又冷了下来,心里有些懊恼自己不会找话题。

没想到一向话少的徐越川接着说:“今天大概率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估计没机会在酒吧唱了。”

赵乐熹侧脸过去看他,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银色耳骨钉,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

看着那耳骨钉,她忽然就想起他在台上的模样,张扬肆意、生命力蓬勃,仿佛整个舞台都被他点燃了。

她觉得很可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不唱了?”

徐越川没有沉默很久,轻轻一哂,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他们要回家乡找工作了。

乐队其他人都要走了,我一个人也唱不起来。”

赵乐熹抿起唇,她从小生活优渥,没有尝过为生活所迫的滋味,也不像徐越川那样足够了解他们。

她感觉说什么都太空洞、太说教了。

那些在舞台上的热烈和放松都是真真切切的,如今说没就没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轻轻呼出来,安慰道:“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以后的生活也会很好的。”

徐越川开着车,抽空看了她一眼,赵乐熹眼中真诚的光让他震了一瞬。

他忽而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心实意,带着几分温暖。

“那我呢?你觉得我以后会怎么样?”

赵乐熹张了张嘴,她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愣了一下才说:“嗯,你也是很厉害的人。

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

短暂的放松后,赵乐熹又马不停蹄地步入学业研究。

最近,她和邻居徐越川的交集倒是变多了。

有时候家里没了油盐酱醋,她会去敲徐越川的门借;徐越川家里缺啥,也会来问她有没有。

有时候赵乐熹研究新菜,一不小心做多了,就会装在漂亮的饭盒里给他送过去一份。

温度渐渐凉下来,徐越川和诺亚也会热情地叫她过去一块吃火锅。

大家围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便到了费城的冬季。

圣诞和元旦赵乐熹过得很含糊,没几天假,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几觉就过去了。

一月末,临近华国的春节。

天气冷得刺骨,家里开了暖气又让人犯困。

赵乐熹恨不得整天缩在床上不动弹,像只慵懒的小猫。

快中午的时候,赵乐熹收到了之前在学生会共事的女生发来的视频。

视频一打开,镜头一开始对准了那女生自己的脸,她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随后,镜头一转,许景周和乔蓁蓁出现在了视频里。

视频里,光线很暗,像是在KTV。

赵乐熹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人,应该是学生会的聚餐。

许久没见的乔蓁蓁和许景周坐在一块儿。

他们的姿势并不亲密,仔细瞧去,还能隐约看出许景周那微微抵触的神情。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双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时不时地往旁边闪躲。

赵乐熹看着视频,心中暗自琢磨,看来还是许景周更对乔蓁蓁的胃口啊,说不定乔蓁蓁最后会在两个男人中选择他。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一个女生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家蓁蓁可为了景周学长拒绝了好多人的追求呢!她等了学长这么久,学长还不给她一句准话吗?”

听这语气,应该是乔蓁蓁的朋友在替她打抱不平。

乔蓁蓁脸颊绯红,急忙伸手去拉朋友的胳膊,害羞地说道:“哎呀,你别说了。”

许景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一脸平静。

只见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然后淡淡地说:“什么准话,我只把乔蓁蓁当朋友。”

那朋友不依不饶,提高了音量:“学长,你是不是还想着你那个前女友!蓁蓁哪里比不上她?比她有趣、比她好看……”

许景周猛地站起身来,赵乐熹在视频这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他愤怒地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下一砸。

玻璃杯落地的声音格外响亮,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了视频里的各种杂音。

就在这时,赵乐熹的目光落在了许景周的手上,她惊讶地发现,许景周手上戴着一枚订婚戒指。

与此同时,许景周愤怒的声音清晰地从视频里传来:“什么前女友,那是我老婆,傻X。”

视频这边的赵乐熹不禁抽了抽嘴角,她快速地打字回复:“许景周终于当律师当疯了?”

赵乐熹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

要说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

几个月前,许景周对她说“你不要后悔”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现在他突然整出这么一出,到底是发哪门子的神经呢?

很快,朋友的消息回了过来:“本来是想录我在学生会最后一次活动的vlog的,结果录到了一口大瓜。”

赵乐熹只感觉手指发麻,她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

手机接连震动,朋友的消息还在不断发过来。

“这大半年我也见过许景周几面,以前他回学生会基本是为了乔蓁蓁,最近竟然不是。”

“就事实而言,这男人还是硬帅,但感觉生活过得挺敷衍的,离了你是真过得不太舒坦啊。”

赵乐熹回了六个点过去,然后又回复道:“神经病。”

朋友很快回复:“感觉是有点疯。”

这繁忙生活中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赵乐熹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大洋彼岸的爷爷对赵乐熹不回家过年这件事非常不满,特意打电话过来骂她。

电话一接通,爷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回家过年啊?”

赵乐熹连忙解释:“爷爷,真不是我不想回去,是研一刚开学,事情真的很多。

我们导师还是个工作狂人,圣诞都只给我们正节一天假期……”

爷爷在电话那头咳嗽了几声,似乎是生生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赵乐熹并没有发现异样。

爷爷气呼呼地说:“哼,把我这个老头子一个人丢在国内过年,现在还在找借口!”

赵乐熹仿佛能看到爷爷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她无奈又愧疚地笑了笑,说道:“您别生气,我到时候一有假期就马上飞回来陪您,好不好?”

“而且您哪有您说得那么惨呐,咱们那边的整个别墅区可都是您的牌友。”

爷爷又叮嘱了她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二月初。

这些天,赵乐熹一边要看研究的资料,做报表、做现行和预测趋势图,一边还要将一篇西班牙学者的经济学论文翻译成英文,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事情一多,赵乐熹晚上的睡眠就变得很差,常常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后来,她干脆从M国作息变回了华国作息,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稍有喘息之机时,赵乐熹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春节当天的凌晨两点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累得厉害。

于是,她套上棉服出了门,打算去买杯咖啡提神。

走在街上,赵乐熹心中还有些庆幸,好在M国不过春节。

在这远在异国他乡,一个几乎没有节日氛围的春节,不至于让自己有太浓厚的思乡之情。

赵乐熹捧着一杯冰美式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

刚刚买咖啡的时候没注意,把热咖啡点成了冰的。

费城冬末的风凛冽刺骨,冻得她手上的咖啡都有些冰手了。

赵乐熹打了个哈欠,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她慢悠悠地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了快一个月都没碰面的邻居徐越川。

他身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外面搭着一件卡其色大衣,裤子也是纯黑色的。

这身穿搭看着十分休闲,可偏偏他身材极好,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格外亮眼。

赵乐熹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身体可真好啊,这么冷的天居然都不用穿棉服。

她慢慢靠近,这才隐隐闻到他身上有些酒味。

赵乐熹猜测,可能是被朋友约出去聚餐了吧。

说不定是和朋友在外面大快朵颐,还喝了不少酒呢。

此时,徐越川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裹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下身配着白色睡裤,那张脸也是白皙得很。

浑身上下只有头发是黑色的,头顶还有几缕翘起的碎发,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可爱又无辜。

徐越川不禁皱了皱眉,在他的想象中,她从性格到外形,实在和自己心里所想的不搭边。

赵乐熹没察觉到他的心思,率先热情地挥手打了个招呼:“嗨,好巧呀!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啦。”

徐越川轻轻颔首,礼貌回应:“晚上好。”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一同往楼内走去。

赵乐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邻居确实是话少的类型。

她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站在这人旁边,莫名有种压迫感。

她不太适应这种沉默的氛围,于是主动开口寒暄道:“我记得你们组的那个小课题应该早就做完了呀,你怎么没回国呢?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菲利普斯教授和徐越川组的教授有几分交情,有时候两个组还会一起开会。

所以,赵乐熹对他们的进度多少有些了解。

徐越川闻言,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语气有些随意:“家里的氛围我实在融不进去,回去也是自找不痛快,懒得回去了。”

赵乐熹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家庭氛围不合适,回去确实会难受。”

“你呢,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徐越川扬了扬下巴,问道。

赵乐熹举起手中的咖啡,无奈地说:“组里的研究出了点小问题,最近都得加班加点赶进度呢,忙得晕头转向。”

徐越川轻轻点头:“难怪,这么辛苦啊。”

男人嘴上话不多,心里却在琢磨,难怪这些日子白天都没看见她,还以为她回国了呢,原来是昼伏夜出忙着课业去了。

赵乐熹看他一脸懒得说话的样子,也就不再没话找话了。

进了电梯,赵乐熹吸了口冰咖啡,冷得打了个激灵。

徐越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里走着,又在对门停了下来。

赵乐熹回头正准备道别,就发现身后的男人也在看着自己。

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可赵乐熹却从里头品出了些踌躇的意味。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他垂着眼皮看着她,轻声问道:“要不要来我家吃饺子?刚好之前买了,煮一煮就能吃。”

徐越川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可能是觉得两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而且两个人又刚好来自华国的同一个城市,搭伙过个春节也挺好的。

赵乐熹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咖啡杯,莫名有些紧张,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

她轻声说:“好啊。

能和你一起过年,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一块进了屋。

徐越川伸手打开了暖气,热气很快就弥漫开来,屋里一下便暖腾腾的。

赵乐熹觉得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的也是白色的毛衣。

徐越川则脱下风衣,径直走进了厨房。

在客厅的沙发上,赵乐熹能看见厨房的一个小角,也能看见徐越川的一小半侧脸。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抽油烟机开着,将他呼出的烟一并带走了,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落寞。

饺子熟得很快,徐越川端着饺子出来放在茶几上,还贴心地配了酱油、醋和辣椒。

以往吃饭的时候都还有个诺亚在,这还是两个人头一回单独吃饭呢。

赵乐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有些紧张,但在异国他乡,有人陪着一起过年,感觉还挺好的。

腾腾上冒的热气中,她看着徐越川的眼睛,弯眼笑起来,真诚地说:“新年快乐,徐越川。

希望新的一年你一切都好。”

徐越川愣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浑身都顺畅起来。

他也轻轻笑起来,温柔地回应:“新年快乐,乐熹。

也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

现在是三月,费城的早春。

外面下着大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屋外寒冷而萧瑟,屋内的暖气却很充足,暖融融的。

窗户上起了一层白雾,好像这样就能把外面的大雨隔绝在外一样。

在冷的时候,赵乐熹总是感觉人很困乏。

她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看文献,眼睛越来越模糊,整个人昏昏欲睡,感觉电脑上那蓝蓝绿绿的线条在她眼里成了一团乱麻。

一通电话将赵乐熹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以为是菲利普斯教师,结果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景周。

这名字熟悉又陌生,在繁忙的生活中,她完全没有工夫去想以前的那些事。

如今一看,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赵乐熹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要不要接,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喂?什么事。”

对面的人沉默着,唯有那如注的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赵乐熹心中一动,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缓缓走到窗户前。

透过模糊的玻璃,她看到外面有两个微弱的车灯光点,在雨幕中闪烁,宛如两颗孤独的星星。

她下意识地伸手,将窗户打开。

刹那间,寒冷的空气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呼啸着冲进屋内,原本温暖的气息被驱散了不少。

赵乐熹不禁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定睛一看,发现靠着车站在雨里的竟然是许景周。

这一眼,让她彻底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她满脸的莫名其妙,大声问道:“你来干嘛?”那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微弱。

电话里的雨声和屋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嘈杂的交响曲。

好一会儿,她才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许景周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悔恨。

“乐熹,是我在后悔。”

徐越川家里正举办着一场小型宴会,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研究项目阶段性完工。

宴会上,几位师兄师姐热情地劝酒,徐越川和诺亚有些招架不住,便躲到了厨房抽烟。

诺亚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说:“嘿,chuan,那不是咱们的小邻居吗?”

徐越川顺着窗口往楼下望去,只见赵乐熹撑着一把大黑伞,那伞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此时,她身前的男人不知做了什么,竟让她手中的伞脱了手。

在漆黑的夜里,借着路灯那微弱的光,徐越川能清楚地看见赵乐熹那张白得发亮的脸,宛如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白花。

他们都很忙,徐越川和赵乐熹也有些天没见了。

赵乐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和身前那个皮相优越的男人看起来是熟人。

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赵乐熹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丝急切。

“嗯。”徐越川抽了口烟,缓缓挪开了目光,似乎不想再看这一幕。

诺亚惊叫道:“老天,那男人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担忧。

再一转眼,那男人竟然捧着赵乐熹的脸,强硬地吻了上去。

徐越川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阵紧缩。

诺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又习以为常地啧啧两声,调侃道:“看来是情感纠葛。”他顿了顿,又说:“漂亮的女人,没点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才奇怪。”

徐越川没了抽烟的心情,他走到窗边,用力把窗关上,那动作带着一丝愤怒。

他面无表情地轻嗤道:“人情侣的事情,你不要管。”

徐越川重新加入了外面的派对,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热闹的氛围中。

十来分钟后,他敏锐地留意到对面门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响动。

其实,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内心却在意得几乎发狂。

十来分钟前。

楼下,赵乐熹撑着伞,微微皱着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她看着眼前的许景周,语气平淡地说:“许景周,你是特意来M国淋雨的吗?”她的话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纯粹是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面前的许景周没穿正装,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衫,那衬衫被雨水打得湿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湿漉漉的,像一绺绺黑色的丝线,几乎把眼睛全遮住了。

嘴角的上火很严重,伤口没有被人处理过,像是隐隐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能看出来这些日子他过得很敷衍,仿佛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赵乐熹没办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眼神,那眼神阴沉得可怕,但又好像隐藏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许景周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匪夷所思。

在国内,他原本有一份好好的工作,可脑袋一热,就转了一趟飞机,千里迢迢地到了费城。

在这个大雨天,他不撑伞,就那样傻傻地在赵乐熹的楼下站着,只为了见她一面。

甚至,他打心里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一年多前,他曾骄傲地说过,叫她和自己解除婚约后别后悔,结果如今后悔的人成了自己。

许景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艰难地说:“我很想你。”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

赵乐熹扬了扬眉,语气平淡地说:“我知道了,谢谢。”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下来了,你也见到我了,现在可以走了。”她不想与他纠缠,说完便转身,抬脚准备走。

结果许景周湿漉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那力气大得惊人,堪称强硬地将她转了过去,与自己面对面。

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赵乐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伞被他弄掉了,雨依旧很大,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温度又低,浑身湿漉的感觉让赵乐熹恼火不已。

“你和乔蓁蓁走得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在干什么?”赵乐熹看着许景周,眼中满是愤怒,拔高了音量质问。

说完,她便想弯下身去捡伞。

她那不以为意的模样,让许景周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扯住她的手腕,又快步欺身向前,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双唇。

赵乐熹脚步一个踉跄,在不稳的状态中感受到了唇上的压力。

两人之前两年多的相处里,许景周从没主动吻过她,更没出现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强吻,让她整个人一时被亲蒙了。

许景周的力道很重,捏着下巴的手用力,放在她脑后的手也用力。

此刻的强吻,让赵乐熹抗拒到了极点。

她只觉得不适,胃里更是一阵翻腾,恶心极了。

许景周嘴角的裂口处渗出了鲜血,一时间,赵乐熹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开始剧烈挣扎,双手使劲推着身前的许景周,可根本推不动。

“放开我!”赵乐熹大喊,见推不开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许景周的舌头。

许景周吃痛,这才停下了动作。

嘴里的血味变得更重了,赵乐熹紧紧皱起眉头,满脸厌恶。

她狠了狠心,抬手摁住他嘴角的伤口。

许景周嘴角的裂口被彻底弄破,血顺着他的下巴往脖子上流。

赵乐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跟他对视,眼里愤怒和抗拒交织。

许景周被这样的眼神刺痛,不自觉松了力道。

赵乐熹抓住机会,狠狠推开了他,大声骂道:“许景周,你少来发疯,很恶心。”

他脸上又是血又是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垂着头,声音低沉:“以前,你从来都舍不得我受伤。”

赵乐熹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弯腰捡伞,冷冷回应:“你也知道是以前了。”

她本来撑着伞转身就要走,可看到许景周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订好酒店了没有?”

男人沉默着摇了摇头。

赵乐熹一哽,咬了咬牙,继续问道:“你下了飞机直接来的?”

他又沉默地点了点头。

赵乐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在异国他乡,自己别和傻子计较。

“算了,你上来吧。”

许景周跟在她身后,声音沙哑地问:“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赵乐熹加重语气,严肃说道:“你现在有求于我,就别做这种假设。

你要做这种事,也得考虑考虑你的前程,许大律师。

我们还没有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关系。”

“我也不想你到时候生了病回去,把我俩的事闹得尽人皆知,那样很难看。”

说完,赵乐熹没再管他,撑着伞自顾自往前走。

如今她的态度,让许景周心里越发难受。

可他又想,赵乐熹还愿意关心自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不是吗?

两人一路沉默地上了楼。

赵乐熹能听见自己隔壁传来热闹的喧哗声。

她心想,看来徐越川今天比自己潇洒很多。

之前她还想着,今晚要是论文写不出来,便找他去取取经。

结果两人都有事情。

许景周也听到隔壁的动静,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这里隔音这么差吗?”

赵乐熹拿钥匙开门,冷静地堵他:“不用管,你只住一晚。”

门打开,屋内温馨的香气扑面而来。

许景周忽然鼻子一酸,这种感觉难以抑制。

一年了,赵乐熹的味道还被他记在心里,只是那间两人一同生活过的家里,再也没有了她的气味。

赵乐熹从鞋柜里拿出男式的拖鞋,摆在门边,说:“进来吧。”

许景周脸色顿时有点难看,质问道:“你拿别人穿过的拖鞋给我穿?”

赵乐熹听了许景周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大少爷,你可真是没一点生活常识。

这可是独居女性的必备物品,你就别疑神疑鬼的啦。”

被她这么挖苦,许景周心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痛快。

他乖乖地跟着赵乐熹往屋里走。

一进屋,他就被屋里的布置吸引住了。

暖黄的灯光,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暖色调的装饰物,可爱又温馨。

就连沙发上铺着的软布,都是一个个可爱的图案,看上去十分俏皮。

赵乐熹注意到许景周的视线,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警惕说:“你身上全是湿的,可别坐沙发了,去坐椅子吧。”

许景周听了,心里一阵失落。

他清楚地意识到,赵乐熹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在了椅子上。

赵乐熹先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口水,用力地漱了漱口。

她皱着眉头,把嘴里那些血腥味全部吐了出去,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看都没看坐在椅子上的许景周,径直走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赵乐熹先把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拿起毛巾,仔细地擦干了身体,然后换上了一件厚绒衣。

穿上厚绒衣,她才终于感觉到暖和了一点。

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随手取了条毛巾,盖在了头上。

客厅里,许景周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疲惫不堪,可精神却无比清醒。

他回想着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生活,过得太过顺遂了。

家财万贯,能力出众,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可婚姻,却起于老辈的一个约定。

一开始,他对赵乐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赵乐熹很合家里人的心意,对他也足够贴心体己。

可她的性格太过平淡温柔,就像一杯白开水,虽然解渴,却少了点滋味。

后来,他遇到了乔蓁蓁。

乔蓁蓁生动、活泼,就像一道明亮的光,注入了他平静的生活。

他为了她,不惜和另一个男人,也就是赵乐熹最好的朋友,争抢同一个女人。

他只想把那份明媚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直到赵乐熹消失在他的生活中,许景周才发现,赵乐熹毫无保留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

看似是赵乐熹一直在追着他跑,其实是他自己早就离不开她了。

除了她,谁也没办法给他家的感觉。

从那以后,他总是回到锦园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有时候,他一闭上眼,就能听见赵乐熹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砧板上传来咚咚的切菜声,没多久,家里的洗衣机也开始运转,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再过一会儿,赵乐熹就会切好水果,用牙签插好,递到他嘴边,笑着说:“今天水果店的老板说桃子很甜,你试一下吧。”

赵乐熹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总是一心一意地对他好。

可当他应声睁开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面对的,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家。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把他击垮。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想念竟然可以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分别快一年了,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订了机票,来找她。

赵乐熹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毛巾。

她拿着毛巾,走到许景周身前,把毛巾递给他,说道:“去洗澡吧,待会我帮你订一套男装。”

许景周没有接过毛巾,他愣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将身前的赵乐熹抱住了。

她的腰身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紧紧地揽住。

他用两只手抱住她,把头贴在她的小腹上,能够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声。

赵乐熹却很平静,她垂着眼皮,看着怀里的许景周,既没有多少抗拒,也没有丝毫温情。

她淡淡地说:“许景周,抱够了就放开。”

赵乐熹看着他,心里的感觉很淡。

一个人从一段感情中抽离,都会有戒断反应,但她的戒断反应,早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时间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许景周这边的状况,似乎才刚刚开始。

赵乐熹心里压根没想法去帮他慢慢走出困境。

就算她再宽容,也没大度到能对伤害过自己的人给予多少温情,不过是往日里还没完全消失的那点情分罢了。

面前的许景周,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眼尾都泛起了红,竟答非所问地开口:“赵乐熹,我嘴巴好痛,真的很想喝汤。”

他这副脆弱的模样,让赵乐熹有些漠然。

她心里忍不住想,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后悔呢?许景周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好好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他却一次次错过,非要走到这无可挽回的一步。

赵乐熹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许景周,幼稚的事情少做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学会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

“我不想和你计较,可不代表你没做错。

我们的婚约已经作废了,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许景周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祈求:“我真希望你能和我计较……”

赵乐熹蹙眉,她实在没办法和他感同身受,也不想沉浸在他营造的悲伤氛围里。

她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着,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不成曲调,吵得人心烦。

“我今晚本来是要看文献研究论文的。”赵乐熹说道。

“你是律师,也知道时间宝贵,以后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赵乐熹说得很平静,语调也不重。

可许景周却感觉自己整颗心被狠狠刺穿了。

赵乐熹收回视线,垂眼看着许景周,冷冷地说:“以后,我这里不会再给你提供热水和毛巾,房间也仅此一晚。”

……

许景周终于进了浴室。

赵乐熹只觉得身心俱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打算给许景周订套衣服,可打开各大品牌店的页面,都显示着雨天停止定制配送服务。

本来她想走VIP通道,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大雨天的,没必要去麻烦别人。

许景周自己发疯,可不能扯上别人加班,没这个道理。

赵乐熹用头上的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又把毛巾挂在肩上,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她走到对面徐越川的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原本热闹的声音瞬间停了一瞬。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徐越川出现在她眼前。

屋内暖气很足,他穿着一件蓝色竖条纹的衬衫,这件衣服把他的身材衬托得格外好,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男人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许惊讶,问道:“怎么了?”

屋里一屋子同学都好奇极了,都想看看存在于诺亚口中的“徐越川的美女邻居”长什么样。

可门口徐越川高大的身形把外面的赵乐熹挡得严严实实。

屋内几个人歪着头,从各种缝隙里只能看见她黑色的长发。

赵乐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些冒昧,但我想借一套你的衣服……”

她的声音很好听。

徐越川看见赵乐熹嘴唇上还带着些血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在那么大的雨里,她和那个男人深情地吻着。

借他的衣服给她的男朋友穿?

见他没说话,赵乐熹有些疑惑,又说道:“不方便吗?那我去问问别人。”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徐越川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说道:“方便,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了房间。

这下挡门的人走了,屋里沙发上的几个人都看清楚了徐越川的邻居长什么样子。

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脸小巧精致,五官犹如精心雕琢一般,细眉圆眼,美得毫无攻击性。

人群中,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其中一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原来chuan喜欢的是这样的女人啊。”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八卦。

她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解释道:“这是家里安排的婚约对象。

从前我们关系就很一般,没什么感情。

现在我说要解除婚约,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徐越川心里那股郁结的气,就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好,我知道了。”

赵乐熹见徐越川站在门口没动,突然想起家里唯一一双男式拖鞋,已经被许景周穿上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下,说道:“你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一下灰,直接进来就行。”

徐越川迈步进屋,看到自己穿的是家里的拖鞋,倒也没在意。

赵乐熹把衣服放到浴室门口,轻声交代了一句,便匆匆出了房间。

之后,她和徐越川一起走进了厨房。

这不是徐越川第一次到赵乐熹家,但却是第一次踏入她家的厨房。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觉,明明自己家和她家户型一模一样,可此时却觉得格外新奇。

就好像,他又向她靠近了一些。

这一年来,他和赵乐熹交情不深不浅。

平时也就是在课业上交流交流,偶尔互相交换一下油盐酱醋或者零食之类的小东西。

课业繁忙,事情又多,他原本没想过要和赵乐熹有什么越界的关系。

一开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出门能碰见她,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变好。

给她发消息时,会满心期待她的回复,那种感觉就像心里有只小兔子在蹦跶。

有时候和她说话,他总会不自觉地想再靠近一些,让鼻间那股浅淡的香味更浓郁些。

搭档说他得了相思病,他还嗤之以鼻。

直到今天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还没尝到双向的爱意,他就先尝到了嫉妒的苦涩滋味。

赵乐熹站在徐越川旁边,看着他熟练地将姜切成片,又切成丝。

动作规整又流畅,再配上他那双好看的手,简直让人赏心悦目。

以往都是她做饭给别人吃,还是头一次看别人给自己下厨。

她由衷地夸赞道:“你刀工真好。”

徐越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谢谢。

你每回做的东西也很香。”

“啊,是吗?”赵乐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有机会给你也做一份。”

徐越川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轻声应道:“好。”

所有材料下锅、加水后,徐越川打开了大火。

没多久,锅盖的出气口就窜出了腾腾热气。

赵乐熹伸手按开了抽油烟机。

这时,身旁的徐越川突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炸起毛的头顶。

手指顺着一缕发丝滑落,食指指节从她的脸颊到下巴,若有似无地触过。

她的头发很柔顺,可头顶却容易翘毛。

赵乐熹一下子愣住了,感觉被他手指碰过的地方,掠起一阵强烈的痒意。

她心想,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干、干嘛?”

徐越川嘴角弯着,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说:“就是突然发现,两个人一块在厨房,我并不会觉得对方碍事。”

“是吗?”赵乐熹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说道,“也得人合适才行。”

“是很合适。”

赵乐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可听他重复了一遍,又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她垂下眼,没有搭话,只是盯着透明的锅盖出神。

姜汤还没出锅,许景周先从浴室里出来了。

两人在灶台前站着,就听见身后传来许景周带着怒气的声音:“赵乐熹,他是谁?!”

赵乐熹倒没被他的怒气影响,她从容地向徐越川介绍道:“这是许景周,呃,我朋友。”

她又伸手,向许景周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我邻居,徐越川。”

徐越川点头接道:“嗯,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的。”

许景周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两个男人目光交汇,彼此暗暗打量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叮——”的一声清脆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原来是姜汤熬好了,锅子发出了提示音。

赵乐熹丝毫没觉得这气氛有多尴尬,她弯下腰,轻轻拉开消毒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三个精致的碗。

她动作自然,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旁边的徐越川,问道:“你喝不喝姜汤呀?”

徐越川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喝吧。”

赵乐熹熟练地盛了三碗姜汤,小心翼翼地摆上餐桌。

看着这张圆桌,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圆桌真好,都不用纠结谁和谁坐一边,省了不少麻烦。

许景周看着赵乐熹和徐越川旁若无人地相处、交流,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赵乐熹可没心思去管许景周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笑着招呼道:“快过来喝汤啦,这姜汤驱寒呢。”

许景周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

他坐下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带着满心的不情愿。

赵乐熹看到许景周这副温顺的样子,觉得十分稀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徐越川注意到了赵乐熹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只是继续低头喝汤,动作优雅而从容。

屋内三个人的气氛再度变得有些尴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许景周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乐熹,声音冰冷:“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随便来你家里?”

赵乐熹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揉眉心,说道:“请你注意,你也是别的男人。”

许景周的话被赵乐熹堵了回去,他的心一下子被堵住了,难受极了。

他一抬眼,正好看到徐越川嘴边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更觉得堵心。

赵乐熹见许景周喝完了姜汤,便说道:“你睡我隔壁那屋,床单自己铺一下。”

许景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发问:“为什么不一起睡?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徐越川还在不紧不慢地喝汤,听到这话,他心里暗自想着,这许景周真是个蠢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赵乐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赵乐熹的态度正如徐越川所想。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有些忍无可忍地说:“许景周,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再说些越界的话,就滚出去找酒店,不愿意正常相处,我们就当最好别见面的前任。”

许景周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到厨房放了碗,然后大步走进房去,关门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怒气。

赵乐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收拾好碗碟,送徐越川出门。

到了门前,徐越川垂眸看着赵乐熹,目光温柔,轻声说:“你和他,之前倒也不像关系一般。”

赵乐熹的动作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她有些慌乱地拉开门,说道:“徐前辈,就算是你也没办法直接说出从前为爱飞蛾扑火,干得丢脸事情吧?”

徐越川走出房门,淡淡地说:“我不用说,没谈过。”

“……哦。”赵乐熹轻声回应道。

见徐越川打开家门,赵乐熹便准备关门。

没想到徐越川又回过头,笑着对她说:“晚安,有问题随时叫我。”

赵乐熹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慌乱,她故作镇定地回道:“好的,谢谢。”

徐越川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进去吧。”

赵乐熹晕晕乎乎地关上了门。

她回过身,却发现许景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许景周冷冷地说:“你那个邻居,他对你有意思。”

赵乐熹先是结结实实愣住了,很快又反应过来,她扬起下巴,说道:“那又怎样?这和你没关系。”

许景周的表情瞬间从生气变成了难过,他的眼神里满是哀伤,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乐熹,你别那么狠心,总把我往外推……”

不管情绪如何变化,许景周心里的那份无力感始终挥之不去。

而赵乐熹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我再说一遍,许景周,我不打算和你有什么以后,以前的事情全都过去了,我不会回头,你也快些往前走吧。”

“明天一早,我希望你能从我家离开。”

赵乐熹看着温和好说话,实际上,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同样的,对许景周而言,千里迢迢奔赴异国他乡来追求爱情,这可是突破了他的底线和面子。

他和赵乐熹,就像是两条无法交汇的平行线,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睡前,赵乐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徐越川发来的消息:“有事情及时找我。”

她心里明白,徐越川是担心许景周晚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赵乐熹嘴角微微上扬,快速敲下回复:“谢谢,我锁好门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乐熹就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不久后,许景周也起来了,房间里传来他走动的声音。

听见动静,赵乐熹从电脑前抬起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问道:“你早餐想吃什么?”

许景周微微一怔,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刚想沉浸在这片刻的幻想中,赵乐熹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的幻想彻底击碎。

“吃完就请你离开,记得订回去的机票。”赵乐熹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

许景周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在赵乐熹面前,他总是难以掩饰自己的脆弱。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赵乐熹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徐越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碗粥。

“多买了两份,你需要吗?”徐越川笑着说。

赵乐熹忽然想起昨天许景周说徐越川对自己有意思的话,她调皮地挑眉,问道:“特意多买的吧?”

没想到徐越川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不想你做东西给别人吃。”

这么肉麻的话,从徐越川嘴里说出来,赵乐熹却并不觉得突兀。

她笑着,意味深长地回道:“这样啊,谢谢。”

早餐后,赵乐熹站在客厅的窗户前,静静地看着许景周离开。

她没有去送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真是极其混乱的一晚。”赵乐熹轻声自语。

在她看来,任何落日都只是落日,没必要为了看落日而千里迢迢去另一个地方,到另一座山头寻找那所谓的美景。

赵乐熹端起一杯热可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移开了视线,离开了窗边。

许景周似乎有预感,他在楼下抬起头,往赵乐熹那个房间的窗口看去。

但他只看到了赵乐熹从窗口消失的身影。

他心里一阵苦涩,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以后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赵乐熹的关切了。

五月,费城的深春,气候格外宜人。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赵乐熹和徐越川在图书馆里安静地看文献。

突然,赵乐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许久没联系过的赵母打来的电话。

对于母亲,赵乐熹的心情总是很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楼道里接通了电话。

“乐熹,你爷爷他病了,初步检查是肺癌,乐观的话……是早期。”电话那头,赵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这话如同一个重锤,狠狠地砸在赵乐熹的心上,她一下子蒙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几次和爷爷打电话时,爷爷那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当时,她没多想,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还叮嘱老人一定要好好吃药。

“我真是太粗心了。”赵乐熹心里满是自责,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强忍着泪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

徐越川向来对那些有了喜欢的人就变得没出息的朋友嗤之以鼻。

可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变成了这样。

赵乐熹才去打电话一会儿,他就坐不住了,心里总想着见到她。

徐越川手里拿着根烟做伪装,来到楼梯间找赵乐熹。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女生通红的眼睛。

“你……发生什么事了?”徐越川关切地问道。

赵乐熹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身前一阵温热,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徐越川外套上那颗硬硬的纽扣,凉凉的,让她的神志清醒了些。

她在他怀里闷声回道:“我爷爷,他生病了……我得回国一趟。”

徐越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着急,我帮你订机票。”

之后,徐越川帮赵乐熹订好了回国的机票,又陪她回家收拾行李。

赵乐熹一边和菲利普斯教授请假,一边收拾行李,泪水止不住地流,脸上一直挂着两行泪。

徐越川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问道:“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赵乐熹眼神黯淡,沉默着缓缓摇了摇头。

她向来如此,从不主动去承接别人的情绪,也早已习惯不把自己的情绪倾诉给任何人。

徐越川见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轻轻抬手,温柔地擦去赵乐熹脸上的泪水。

而后,情难自禁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模样,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只想好好呵护她。

赵乐熹身体微微一僵,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也沉默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出海关、转机,经过二十多个小时漫长的飞行,赵乐熹终于抵达目的地。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脚步匆匆,马不停蹄地赶往爷爷所在的医院。

病房里,老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正在沉睡。

听到赵乐熹进房的动静,老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埋怨说道:“你这小孩子,听你妈妈乱说,这个时候跑回来干啥,我能有啥事儿呢?”

赵乐熹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没事爷爷,我刚好有假期,回来陪陪你。”

医生告诉家属,爷爷的情况还算乐观,癌细胞扩散程度不深,只要手术后好好休养,随时观察情况就好。

几天后,医院通知家属,给老人家安排了手术。

漫长的十来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爷爷平安出了手术室。

走廊上,赵乐熹和赵母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都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重担总算落下,赵乐熹闭上眼,疲惫感瞬间袭来。

一旁,赵母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乐熹,你以后……和妈妈一起生活吧?”

赵乐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垂着眼睛,沉默不语。

这不是赵母第一次提出这个提议了,每一次,都被赵乐熹冷言冷语地拒绝。

见她没说话,赵母接着说道:“有妈妈,有徐叔叔,还有一个哥哥,更有你的亲弟弟,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赵乐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了面前女人脸上难过的表情。

她心里清楚,母亲这样说,不过是想弥补曾经的亏欠。

这是母亲良心上的不安,是她虚伪的见缝插针。

赵乐熹有些恶毒地想,母亲是希望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如今二十来岁的她,其实也能理解,当年母亲的选择。

母亲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才是母亲。

她没有出轨,也没有背叛,自然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赵乐熹就是没办法接受,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轻易地抛下。

不过,母亲又比其他抛下孩子的母亲好太多,竟然还会后悔。

爱吗?母亲到底爱不爱自己?她根本不知道。

但赵乐熹却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的阳光是那么温暖,空气里弥漫着烤箱中溢出来的面包香。

妈妈围着可爱的小狗围裙,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地说:“等等哦,等冷了再吃,不要把我们家小乐熹的舌头烫掉咯。”

她也记得,当年父亲出事之后,那场冰冷的大雨。

没多久,母亲就跟着那个姓徐的叔叔走了。

她追着车拼命地跑,风和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五岁的她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只能眼睁睁看着轿车消失在眼前。

可如今,面对母亲这个“一起生活”的提议,她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家”,这个陌生却又令她无比向往的字眼。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渴望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归处,她甚至曾经希望能和某个人组成一个家。

见她沉默不语,赵母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踌躇着开口说道:“乐熹啊,妈妈知道这些年,是我亏欠你太多了……这么多年没在你身边,没有好好照顾你,我心里一直都不好受。”

赵乐熹轻轻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再想想吧,我先回M国把学业弄完再说。

现在我也没办法立刻做决定。”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此刻的她,内心太过脆弱,也太容易被这种突然出现的情感乘虚而入了。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思绪。

赵母难得听到她松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好,好。”她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等回来再说也不迟。

妈妈等你想好了。”

说完,赵母便下去办手续了。

赵乐熹闭上眼,靠在椅子上,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久后,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竟然看见了本该远在费城的徐越川。

此刻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额前有几缕碎发,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关切。

赵乐熹心里乱极了,看见他的那一刻,竟然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在身边,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她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还没说什么话,就被来人紧紧抱住。

徐越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爷爷没事吧?我一听说消息,就赶紧赶过来了。”

赵乐熹的脑袋在他的怀里轻轻拱了拱,声音有些闷:“手术很成功,你别担心了。”

徐越川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声说:“赵乐熹,我好想你。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想着你。”

赵乐熹没说话,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汲取他的体温。

很多次脆弱的时候,她也很想见到他,想让他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

“越川?你怎么和乐熹在一块?”

赵乐熹被这声惊动,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赵母。

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赵母怎么会认识徐越川。

徐越川早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还是邻居,平时经常见面。”

赵乐熹则从他怀里撤出来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又带着一丝怀疑:“他是……?”

赵母微笑着回答:“他是你徐伯伯的儿子。

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呢,那时候你们都还小。”

徐父知道这件事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宽慰地说:“亲上加亲,以后更是一家人了,多好的事儿啊。”

几天后,爷爷清醒了,身体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赵乐熹终于可以放心回去,继续进修学业了。

送两人上飞机前,赵母手里提着好些吃的,小心翼翼地说:“乐熹啊,妈妈怕你在飞机上吃不惯,给你带了好些你爱吃的。”

赵乐熹有些生硬地拒绝了:“我不用这些。

我自己会在飞机上买吃的。”

看见赵母相当失落的表情,她心里有些不忍,忍不住解释道:“飞机上不好带这些,会被扣下的,还是等我回来再吃吧。

你别往心里去。”

赵母的脸又像一朵重新盛开的娇花一般,明媚了起来。

她笑着说:“好,好,等你回来妈妈再给你做。”

下午,赵母倚靠着旁边的徐父,眼眶红红的,流着泪送机。

赵乐熹不知道是自己不解风情还是太不习惯如此的温情时刻,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波澜。

她准备进登机口,发现赵母还在目不转睛地看自己,她终于抬起手挥了挥,大声说:“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别在这儿站着了,小心着凉。”

看着赵乐熹和徐越川携手消失在登机口,赵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徐父轻轻地拍拍自己妻子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越川会照顾好乐熹的。

他这孩子靠谱。”

回费城后,两人相处得越来越自然,相当自然地确立了关系。

徐越川早她一年毕业,他毫不犹豫地退了对面的房间,和赵乐熹住到了一起。

退房的时候,房东一脸惊讶又带着几分欣喜地说:“没想到我这房子还促成了一段姻缘呢,你们俩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

徐越川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做起了家庭煮夫。

每天早上,他会早早起床为赵乐熹准备营养丰富的早餐;晚上下班回来,又会精心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把赵乐熹照顾得很妥帖,几乎要将她养成一个废人。

两年后,两人完成学业,一同回了国。

赵乐熹和徐越川一起逛商场的时候,没想到遇见了许景周和他的母亲,旁边还站着一个模样很乖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便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乐熹!”

没走几步,赵乐熹被许景周叫住。

她和徐越川停住脚步,回过头看见许景周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急于解释:“乐熹,我一直在等你回头。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你别等了,没有这个机会。”徐越川的脸比锅底还黑,他紧紧握着赵乐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悦。

赵乐熹看了眼旁边的徐越川,觉得他那吃醋的样子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许景周,伯母现在肯定很操心你的婚事,快回去吧。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许景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徐越川伸手遮住赵乐熹的视线,故作凶狠地说:“你再多看他一眼,晚上在我这儿肯定不会好过。

我可会吃醋的。”

赵乐熹轻轻踹他一脚,又紧紧牵住他的手,撒娇道:“好好,我以后都只会最喜欢你!你就别吃醋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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